“我的團......沒了。”
“沒了可以再建。”陸錚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人還在，旗幟就在。”
陸錚轉身走到門口。
“走吧，去看看士兵們。”
陸錚和沈國棟走在嘉定城的街道上。
街邊的巷子裡，傷員們躺在稻草上，沒有藥，只有燒酒。有的傷員在低聲呻吟，有的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陸錚停下來，蹲在一個年輕的傷員面前。傷員大概只有十八九歲，大腿纏著繃帶，血還在往外滲。
“哪個師的？”陸錚問。
“八十八師。”傷員虛弱地說。“我是新兵。連長讓我......讓我跟著跑。我跑不動了。”
陸錚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塞到傷員嘴裡。然後幫他點著了。
傷員吸了一口，嗆得咳嗽起來，臉上露出一點痛苦但滿足的表情。
“打疼了？”陸錚問。
“疼。”傷員說。“但我殺了一個鬼子。用槍托砸死的。”
“好小子。”陸錚站起身，對身後的副官說。“把這一批傷員全部送往蘇州野戰醫院。車不夠，就用卡車運。誰敢掉隊，軍法處置。”
“是。”
陸錚繼續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看一看。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一幕。記下了那些躺在泥水裡睡覺計程車兵，記下了那些發著高燒還在說胡話的傷員，記下了那一張張灰撲撲的臉。
他知道，這一戰雖然撤了，但打出了中國軍人的骨頭。
但這還不夠。
日軍在瀏河登陸了。白川義則來了。第十一師團來了。
下一仗會更難。
陸錚走到嘉定城的北門，爬上城牆。
夜色沉沉。遠處，北方的地平線上，隱約有點點的火光。那是日軍在宿營。
風吹過來，帶著硝煙味和血腥味。
陸錚站在城牆上，揹著手，沉默地看著北方。
沈國棟站在他身後，也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陸錚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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