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標記，抬起頭。
“三道防線，層層遞進。前兩道消耗敵人，最後一道反擊敵人。這就是標下的方案。”
沙盤前安靜了片刻。
山田盯著沙盤，一言不發。
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陸錚。
“你這個方案，跟俄軍現在的佈防很像。”山田說，語氣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你怎麼想到的？”
陸錚心裡一跳。
俄軍的佈防？他不知道俄軍是怎麼布的。他只知道歷史上旅順口戰役的結果——俄軍死守了五個月，日軍傷亡慘重，最後俄軍投降。但他不知道俄軍的具體佈防方案。
“標下是憑自己的判斷。”他說，“標下覺得，旅順口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日軍從陸路進攻，補給線長，兵力有限。只要俄軍不犯大錯，守幾個月沒問題。”
山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他說，“你的方案，跟俄軍的總督阿列克謝耶夫的佈防思路基本一致。能在不瞭解俄軍佈防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判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的戰術素養，在這二十八個人裡，是最好的。”
教室裡一片譁然。
二十八個人，從北洋各鎮選拔出來的精英，被一個日本教官當面說“你是最好的”。這個評價，太重了。
蕭耀南瞪大眼睛看著陸錚，眼神里有驚訝，也有佩服。陳光遠皺起眉頭，表情複雜。其他學員有的羨慕，有的嫉妒，有的不服。
陸錚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叫苦。
他不想這麼扎眼。但山田的題目太對他的胃口了。旅順口戰役，他後世研究了無數遍，閉上眼都能畫出佈防圖。想藏都藏不住。
“多謝教官。”他抱拳行禮，退回座位。
山田沒再說什麼，繼續講課。
但陸錚注意到，從那天起，山田看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普通學員的眼神，而是看一個......值得培養的人。
......
晚上，陸錚在宿舍裡寫作業。蕭耀南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陸老弟，你今天的方案，真的是自己想的？”
“是。”陸錚頭也沒抬。
“你可真行。”蕭耀南感慨道，“山田教官從來不當面夸人，你是第一個。”
陸錚放下筆，看著他。
“蕭兄，你覺得山田教官怎麼樣？”
蕭耀南想了想，說：“嚴格，但不苛刻。有本事，但不炫耀。是個真正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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