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浙江倒向1918年9月上旬,杭州。
西湖邊的桂花開了,滿城飄香。往年這時候,楊善德會在湖邊的別業裡擺幾桌酒席,請浙江計程車紳名流賞花品茗。今年,別業空著,桂花再香也留不住人了。他辭職了,走得悄無聲息,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浙江督軍的位子空了三天。北洋中央和各省勢力都在盯著這個缺,誰都想把自己的人塞進去。但最終坐上去的,是盧永祥。
盧永祥,山東人,北洋武備學堂畢業,北洋老資格。他跟段祺瑞有交情,跟馮國璋也說得上話。但他不是皖系的死忠,也不是直系的鐵桿。他是那種能看清風向的人——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
到任的第三天,盧永祥就派人去了南京。
來的人是他的參謀長,姓王,五十來歲,精幹沉穩,帶著盧永祥的親筆信。陸錚在督軍署花廳接見了他。王參謀長把信雙手遞上,開門見山:“盧督軍說,浙江與江蘇,唇齒相依。楊督軍在時猶豫,盧督軍不猶豫。浙江願與江蘇共進退。”
陸錚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楊善德猶豫了大半年,遲遲不肯公開表態,最後在各方壓力下辭職了。盧永祥一上任就靠過來,不是因為他多欣賞江蘇,是因為他看清楚了——北洋中央管不了浙江了,東南聯盟是大勢所趨。這時候不靠過來,等聯盟真的成了鐵板一塊,他就成了局外人。
“盧督軍的好意,江蘇領了。”陸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浙江與江蘇共進退,不是誰領導誰,是平等合作。浙江的事,盧督軍做主;江蘇的事,我做主。遇大事,商量著辦。不勉強,不強迫。”
王參謀長連連點頭。“盧督軍說了,他信得過陸督軍。”
盧永祥的表態比楊善德干脆得多。到任不到一週,他就公開通電,宣佈“浙江與江蘇共進退,凡江蘇所倡,浙江必應;凡江蘇所行,浙江必從”。通電措辭跟江西陳光遠如出一轍,顯然是商量過的。
各省督軍看到通電,反應各異。江西陳光遠第一個發來賀電,說“浙江加盟,東南聯盟更添力量”。安徽倪嗣沖沉默不語,但私下對親信說:“盧永祥這一步走得快,我還在猶豫,他已經站過去了。”福建李厚基當天就給南京發電報,表示“福建支援東南聯盟,願與各省同步”。
北京段祺瑞看到通電,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楊善德辭職,他就想把自己的人塞進去,但馮國璋不同意,各省督軍也不支援。他還在猶豫,盧永祥已經倒向陸錚了。他的人沒進去,陸錚的人也沒進去,但盧永祥自己倒過去了。這比陸錚的人進去更糟。
“盧永祥這個兩面派!當年我提拔他當師長,他現在倒向陸錚,算什麼忠義!”段祺瑞在辦公室裡拍了桌子。
馮國璋看到通電,嘴角微微翹起。他不在意盧永祥倒向誰,他在意的是盧永祥倒向陸錚這件事本身。楊善德在時猶豫不決,盧永祥一上臺就公開表態。這說明東南各省的督軍已經看清了風向——北洋中央靠不住了,只有抱團才能自保。段祺瑞在東南的勢力,又少了一個棋子。
南京,督軍署。
陸錚把盧永祥的通電看了幾遍,放在桌上。
“大哥,浙江也過來了。江西帶頭,浙江跟進,安徽在動搖,福建在觀望。東南五省,三省已經站在我們這邊了。”
吳佩孚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三弟,盧永祥這個人,比楊善德干脆。楊善德猶豫了大半年,他三天就決定了。不是他比楊善德有眼光,是形勢比人強。段祺瑞壓不住地方了,各省督軍都在找出路。盧永祥只是比別人快了一步。”
陸錚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浙江的位置,在東南沿海的中間,北接上海。江蘇,南連福建,西通江西。安徽。浙江倒向江蘇,東南聯盟就連成了一片。
“浙江過來了,東南聯盟就從紙面變成了現實。江西。浙江。江蘇,三省連成一片。安徽。福建就算暫時不公開表態,也不敢跟我們作對。段祺瑞想各個擊破,已經不可能了。我們抱成團了,他打誰都是打全部。”
吳佩孚放下茶杯。“三弟,盧永祥表態了,我們是不是也該給點回應?”
“當然要回應。給浙江撥一筆剿匪經費,五十萬。名義上是剿匪,實際上是見面禮。告訴他,江蘇對盟友,從不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