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兒拿著阿展的錢可有好好讀書?他若一直讀不好，還要阿展一直供養著不成?
那你說要供到什麼時候?供養到他娶妻生子?他生了兒子要讀書，是不是也要阿展供養著?」
「人可以沒良心，但不能壞了心。你這婦人，卻是壞透了。
這幾年你攪黃了阿展幾門親事?是不是怕他娶了妻就不給你們錢花了?」
「婆婆讓阿展供養你兒讀書，是為著光宗耀祖，讀了這些年一無所成，顯見他也不是個讀書的料。
日後光宗耀祖的事兒就交給我和阿展，我定然多給阿展生幾個兒子，送他們讀書識字。
若是日後有幸中了榜，想必婆婆在地下也能安心。」
「我同你說清楚，過了今日，你若再進我家門一步，我便提刀將你趕出去。若還來，我便去縣城哭訴一番，好讓你在城裡交往的婦人們看看你是怎樣沒皮沒臉賴著小叔子的。
再說你兒子都這般大了，村裡這麼大的小子什麼活兒幹不了?
日後就讓他好好養著你。」
一番話說下來，我口乾舌燥。
但覺得自己說的實在是極好的。
我娘立刻遞了一杯水給我，我看著院兒裡的眾人微微一笑。
「各位叔叔嬸嬸快坐下吃飯，家門不幸，讓各位見笑了。」
我轉身哐啷一聲合上門板，將蓋頭往頭上一蓋，又端端正正坐回了床邊。
「帶著你娘走，日後莫上我家的門了。」
康展的聲音鎮定堅決。
婦人哭嚎聲慢慢遠去直至聽不清，想必是被人請出去了。
康展進來時，身上有很淡的酒味兒。
他將蓋頭挑開，垂頭很安靜的看著我。
又慢慢蹲在地上，將額頭貼在我的膝頭。
我膝頭的褲子溼了一塊兒。
「喜鵲，我做夢都想有個自己的家，今日我便算是圓滿了，日後我定好好待你。」
我將手放在他漆黑的發頂上，沒應聲。
我從不信嘴裡說出來的。
畢竟輕飄飄一句話，即便反悔了，也不會付出任何代價。
我只瞧著他怎麼做。
如李嬸兒所說，康展是個能吃苦的，膽子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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