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鴉雀無聲。
杜起言僵在過道中央，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兩名保衛科幹事左右夾擊，反扭住他兩條胳膊。
他平時最為愛惜的那套藏青色西裝瞬間皺成破布，領帶結死死勒進頸肉。
整張斯文敗類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放開我！”
杜起言拼命掙扎，皮鞋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猛地轉過頭，雙眼充血，死死盯住坐在後排的舒橙。
舒橙坐在木椅上，脊背筆首。
她冷眼看著這個曾經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看待一袋醫療廢棄物般的極致冷漠。
幹事不顧杜起言的嘶吼，硬生生將他拖出禮堂大門。
林曉月還癱在過道上抽噎。
內科的幾個老醫生繞開她，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院長站在臺上，臉色鐵青：“散會。內科所有班務由趙副主任暫時接管。”
下午三點，行政樓前的水泥廣場。
熱浪滾滾，知了在樹梢上叫得令人心煩。
杜母不知從哪得了信，頂著一頭捲髮，首首衝到行政大樓門口。
她往地上一坐，雙手拍打著滾燙的水泥臺階。
“沒天理了啊！我兒子在醫院任勞任怨，救了多少人的命！一個神經病女人拿點假材料，你們就把他抓起來！”
杜母扯開嗓門乾嚎，眼淚一滴沒掉，調門倒是一聲比一聲高。
平時在軍區大院裡端著的“知識分子家屬”架子，此刻碎了個乾乾淨淨。
大樓裡進出的醫護人員和病患家屬漸漸圍成一圈。
以往杜母仗著兒子的勢，沒少在醫院裡作威作福。
護士長查房，她都敢指手畫腳。
現在牆倒眾人推。
內科護士長抱著一摞病歷本站在臺階上，冷嗤一聲：“大娘，院長剛才親自放了幻燈片。杜起言收藥廠回扣，還瞞報醫療事故。您就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就是，還跟實習生開房呢。十二次。”旁邊一個小護士大聲補充。
周圍頓時爆發出鬨笑。
杜母被戳中痛處，臉色紅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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