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半，窗外的知了叫得歇斯底里，門診大樓外的水磨石地面被毒太陽曬得首晃眼。
整個內科走廊裡靜悄悄的，所有醫護人員此時都在二樓的會議室裡，聽科室大主任扯著嗓子開每週一的例行科務會。
舒橙脫了那身顯眼的白大褂，只穿著裡面那件寬大的純白斜紋棉短袖，輕手輕腳地停在了三樓副主任辦公室的門前。
這扇木門上掛著一塊泛著黃銅光澤的“副主任”牌子。
舒橙冷眼掃過，從髮帶上極其熟練地抽出一根細黑卡子。
這種老式的黃銅彈子鎖，杜起言為了彰顯自己作風簡樸，三年都沒捨得申請換過。
“吧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簧片彈跳聲。
門開了。
舒橙側身閃了進去，反手將門閉合。
因為拉著厚重的綠色百葉窗，辦公室裡的光線昏暗而沉悶。
空調沒開，空氣裡除了常年堆積的發黴病歷味兒，還極其囂張地漂浮著一股刺鼻的劣質茉莉花香水味。
正是林曉月身上噴的那種地攤貨。
舒橙厭惡地屏住呼吸，快步走到那張氣派的紅木辦公桌前。
她拉開最底層的帶鎖抽屜，翻出那本磚頭一樣厚的德文醫學字典。
嘩啦啦抖開。
空的。
舒橙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果然，杜起言雖然在學術上是個離了她就寸步難行的廢物，但在保住他那張偽善人皮這種事上，絕對稱得上狡兔三窟。
半年前隨手夾進去的東西，早就被他轉移了。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昏暗的房間裡寸寸掃過，最後死死盯住了辦公桌後方角落裡那臺老舊的綠色鐵皮資料櫃。
這臺櫃子的最下面，嵌著一個三十公分見方的小型保險箱。
舒橙單膝蹲下，纖細的手指在保險箱背面的鐵皮縫隙裡一點點摸索。
這種老式的軍工鐵皮櫃她再熟悉不過，背面常有一塊防潮的空心隔層。
指尖忽然觸碰到了一個粗糙的紙質邊緣。
她用力一抽，一個落滿灰塵的牛皮紙袋被拽了出來。
繞開封口的白線，抽出裡面的東西。
昏黃的漏光下，上面那張皺巴巴、帶著發黃水漬的紙片，赫然就是半年前那張差點要了病號命的致命處方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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