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冷靜，不帶半點邀功的虛浮。
急救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成在胤摘下口罩，走到走廊中央。
陳衛國立刻鬆開舒橙，大步迎上去，一把攥住成在胤的手。
“雙下肢保住了，沒有截肢風險。二十西小時特護期。熬過術後感染和下肢血栓的高危期，就能轉回普通病房。”
“成主任！大恩不言謝！”陳衛國連說三個好字，肩膀狠狠顫動了兩下。
他從軍裝口袋裡掏出鋼筆，首接在手掌心刷刷寫下一串帶區號的號碼，撕下旁邊值班護士的便籤紙拍在上面，
“這是我辦公室的紅機電話。以後在省內，只要機械廠醫院用得著我陳某人的地方，隨時開口。”
成在胤接過便籤紙，摺疊兩下，順手揣進襯衫口袋：“盡力而為。去重症監護室外面等吧。”
陳衛國點點頭。
他轉身準備走，視線突然越過成在胤的肩膀，再次落定在三米外的舒橙身上。
走廊頂端的白熾燈照著她。
無菌帽剛才在急救中扯散了，高馬尾散落下來幾綹碎髮，貼在冒著冷汗的蒼白臉頰上。
左胸前的工牌在燈光下反光：【骨科護士：舒橙】。
陳衛國特意往回走了兩步，停在舒橙面前。
“我剛才在家屬等候區，聽到了手術室的呼叫廣播。疑似脂肪栓塞，命懸一線。”
她定定地看著她那雙深邃冷清的眼睛，語氣加重，“成主任主刀穩。但敢在那種絕境下越權配藥推注、還能單手幫你壓住骨折端的護士，整個省軍區挑不出第二個。舒護士，陳家記你這個人情。”
擲地有聲。
舒橙目光迎上去，只點了一下頭：“首長客氣。職責所在。”
陳衛國沒再多話，轉身帶著一眾警衛員快步走向電梯口。
人群散去。
走廊裡只剩下換藥車的輪子聲。
舒橙緊繃了十西個小時的神經陡然鬆懈，腳底一陣虛浮。
同時，胸前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腫脹痛感。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皮肉裡亂扎。
從中午五號床跳樓，到這臺六小時的高危急救結束。
她滴水未進，更錯過了兩次固定哺乳的時間。
很脹。
她臉色瞬間煞白，咬緊後槽牙，一聲沒吭。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洗手衣的下襬，轉身快步走向走廊深處的女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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