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彎著，睫毛濃密得像畫上去的，薄唇微翹，分明是個二十二歲的少年模樣，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像少年。
“我想被姐姐扎針。”他盯著她，一字一頓。
舒橙握緊了病歷板。
關恆往前湊，壓低聲音，呼吸貼著她耳廓：“也想給姐姐扎針。”
停頓了兩秒，他的嘴唇幾乎碰到她耳垂。
“聽說杜醫生是三分鐘先生。”氣流鑽進她耳朵裡，癢得要命，“姐姐選我，頂十個他。好不好？”
舒橙後退一步，面色如常，拿病歷板擋在兩人之間：“二十二號床，關恆，明天上午換藥。再胡說八道我讓實習生來給你拆線。”
她轉身走了，白裙下襬帶起一陣風。
關恆看著那個背影——高馬尾在肩胛骨之間晃盪，腰線往下收緊，臀部的弧度撐起白色裙襬。
她走後，二十二號的VIP單人病房安靜下來。
關恆呼吸恢復，他靠著枕頭，左手夾著一截半禿的鉛筆。紙面沙沙作響。他右手打著石膏被吊著，左手線條依然流暢。
紙上先是兩道鎖骨，接著是繃緊的紐扣，然後是呼之欲出的飽滿弧度。
他眯起眼，盯著畫上的曲線。
腦子裡全是剛才鼻尖擦過的香味，以及那道半遮半掩的襯衫縫隙。
“三分鐘先生……”他用舌尖卷著這幾個字，嘴角扯開一個惡劣的弧度，隨後拿起橡皮，重重擦去畫紙上那件多餘的護士服。
他夾著畫筆的左手拉了一下褲腰的位置，換了個舒適的角度交疊兩條大長腿。
-
護士站。
舒橙剛坐下翻開交接班記錄本。寫下日期，【1985年6月3日……】
保溫桶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橙橙，趁熱喝。媽早上五點起來燉的烏雞湯。”
杜起言穿著嶄新的白大褂，衣角平整，皮鞋擦得發亮，頭髮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他站在分診臺外，嘴角掛著標準的溫潤笑意，眼神專注而深情。
旁邊兩個準備換班的實習小護士立刻交頭接耳。
“杜主任真體貼啊。”
“舒姐太幸福了，剛出月子老公就天天來送湯，還那麼帥。”
舒橙看著面前那張挑不出毛病的面孔。這男人永遠知道在什麼場合演什麼戲，也深知外人的眼光是他最好的道德籌碼。
她沒碰保溫桶，拉開手邊的抽屜，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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