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骨露於野陳留郡境內，一隊騎兵不疾不徐地行進著，正是劉硯與他的五百親衛。
唐刀。黃敘。甘寧三人縱馬護在劉硯身側，目光不時掃向道路兩旁。
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讓這些見慣了生死的漢子也禁不住心頭沉重。
劉硯終於真切體會到了那句詩的含義——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黃巾之亂因他的出現，提前了三個月結束。
可這場動亂給天下百姓帶來的創傷，又豈是十年能撫平的？
道路兩旁，白骨隨處可見，無人收殮，無人祭奠。
它們就那樣橫陳荒野，像是在無聲訴說著底層百姓的悽苦與無助。
突然，劉硯勒住戰馬，目光定定地望向路旁一具白骨。
這具白骨與周遭不同——頭骨細小如拳，整個骨架比旁邊那些小了數倍，骨殖乾淨透亮，在陽光下彷彿泛著微光。
隊伍停了下來。
黃敘顫抖著抬起手，指向那具白骨，聲音發澀：“這......這是嬰兒的屍骨？”
劉硯沒有立刻回答，他凝視著那具小小的骸骨，良久，緩緩點頭。
翻身下馬。
“全體下馬，好生安葬！”
唰——
五百親衛齊刷刷翻身落地，無需指揮，三五成群地抽出橫刀，在路邊空地上掘土。
刀刃本是對敵的利器，是將士的珍寶，此刻卻成了挖墳的工具，卻無一人有半分猶豫。
一座座墳包漸漸壘起。
劉硯立在那一排新墳前，從馬背上取下一罈酒，拍開泥封，泛黃的酒液傾瀉而下，滲入黃土。
“在下劉硯，字子毅，漢章帝玄孫，在此叩拜諸位。”
他撩袍跪地，聲沉如磬。
“我知爾等苦——苦這天下戰亂，苦這世道不公。
然則，劉硯今日在此立誓，有朝一日，定廓清寰宇，重現太平，還天下以盛世！”
他重重叩首，再抬頭時，雙目含淚，那淚沒有半分做作，全發自肺腑。
這一刻，內心翻湧的悲憫，讓他更加堅定了那個念頭——推翻這一切，再造強漢！
“若違此誓，天人共戮之！”
身後，唐刀。黃敘。甘寧及五百親衛齊齊跪地，聲震四野：“願為主公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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