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強硬的將新政推行下去，一旦激起反彈，怕不是小亂子。
那些益州本地的文武官員眉頭擰得愈發緊了。
這涼王，好大的氣魄，也好硬的口氣！
他難道真不怕在場諸人集體抵制，引發益州動盪？
可當眾人紛紛抬眼，偷覷御階上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孔時，竊竊之聲竟又一截截地低了下去，終歸於寂。
劉硯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到程昱身上。
程昱心中同樣一片翻騰，可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氣，躬身一禮，邁步踏上三節御階，轉身面朝眾人。
略略整理思緒後，便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新政在涼州已施行數年，諸位或有耳聞，昔日的貧瘠之地，能有今日商賈雲集。倉廩殷實之貌，皆賴新政之功。
新政並非刻意與誰為難，只是強國富民之前，有些沉痾，不得不動，有些利益，不得不讓。
然而只要在主公治下依規行事，眼前些許折損，用不了多久便能彌補回來，甚至更勝往昔！”
他這番話雖是宣讀新政的前奏，卻暗含安撫之意。
臺下眾人的臉色稍稍和緩了些，但眉間的陰雲並未散去。
“第一條，軍政分離......”
“第二條，廢除徭役制......”
“第三條，鼓勵百姓開荒，攤丁入畝，禁止土地買賣......”
“第四條，統一商稅......”
“第五條，設縣學，開民智......”
一條接一條，程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沉穩。
那些益州官員們，有的面色鐵青，有的緊鎖眉頭，有的袖中雙拳緊握，骨節捏得發白。
然而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高聲反對。
宣讀完畢，程昱躬身退下，劉硯淡淡開口，聲音裡透出一絲嘆息。
“大漢之所以有今日之亂，皆因沉痾舊疾，積重難返。
若不刮骨療毒，另立新章，便談不上富民，更遑論強國。”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平靜。
“好了。新政宣讀已畢，諸位可以做出選擇了。”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細微聲響，竟無一人率先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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