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雲開見月，良禽擇木三天三夜，呂布沉沉昏睡。
他在夢裡又見到了丁原不信任的目光，董卓暴怒的咆哮，王允虛偽的笑臉，最後是張楊和成廉被射成刺蝟。倒在血泊中的慘狀。
他一次次揮戟去救，卻總是慢了一步。
終於，他大叫一聲“稚叔”，從噩夢之中霍然驚醒。
呂布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入目是陌生的帳頂，鼻間聞到一股淡淡的藥草味。
他本能地想要撐起身體，卻覺得渾身綿軟無力，手臂彷彿灌了鉛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中帶著幾分陰冷的聲音自床邊響起：“奉先醒了？這一覺，睡得可夠久的。”
呂布心頭劇震，側頭看去，只見床邊站著一名青衫文士，面容清瘦，留著一撮山羊鬍須，那雙深邃的眸子帶著幾分笑意，卻讓人看不出深淺。
這人呂布認得，昔日在董卓麾下，此人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手策劃了多少驚天大事，人言“毒士”李儒，李文優！
電光石火之間，呂布已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深吸一口氣，非但沒有驚懼，反而有種如釋重負般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原來是文優先生，此地......可是司隸？”
李儒微笑著點了點頭，直接在一旁坐下，絲毫不見外：“沒錯，此地正是左馮翊衙縣城外。
你的軍隊如今駐紮在城外休整，高順將軍將他們約束得很好，奉先不必擔心。”
他頓了頓，見呂布沒有接話，便又自顧自地說道，“幷州之事，儒已知曉十之八九。
王允那老匹夫，利用奉先除去太師，反手便要將你一口吞下，勾結南匈奴與幷州世家以及一眾大漢舊臣，逼得你幾無立錐之地。
這等手段，狠辣有餘，胸襟全無，呵......倒真像是他幹出來的。”
李儒言語之中，全無半分對呂布當初擊殺董卓的怨恨。
呂布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高順何在？”
李儒毫不在意呂布的冷淡，溫聲答道：“高將軍正在為奉先安頓大軍，分發我軍送來的糧草醫藥。
將士們奔波千里，又遭大敗，大都帶傷，高將軍這幾日幾乎不眠不休，是條漢子，奉先想見他，我隨時可派人通傳。”
說完，李儒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兩步，忽然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呂布。
“奉先，有些話，在下不吐不快。
你勇則勇矣，天下莫不聞飛將之名，可這諸侯爭霸，光有萬人敵的武力，卻遠遠不夠。
今日之禍是個慘痛的教訓，你可知自己敗在何處？”
呂布被這番話問得一怔，竟無法反駁，只是看著帳頂沉默不語。
李儒也不待他回答，繼續說下去，聲音低沉而富有蠱惑力：“你勇冠三軍，每次衝鋒陷陣必身先士卒，以為憑手中畫戟便能掃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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