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校場針落可聞，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場面，此刻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碗羊肉湯的餘溫還殘留在唇齒間，卻已暖不了瞬間冰冷的手腳。
張遼站定，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臺下那一張張逐漸失去血色的面孔，然後用鮮卑語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聲音不高，卻在這死寂的校場上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冷得像是數九寒天裡凜冽的風：“所有人聽著，今日，有兩條路供爾等選擇。”
他頓了頓，抬手朝遠處一指，那手指的方向正是美稷城的城牆，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著。
而近處，堆放著如同小山一般的兵器，刀。槍。長矛。圓盾，應有盡有，寒芒閃爍。
旁邊還有一堆堆碼放整齊。一看便是新近打造出來的攻城雲梯，粗大的原木上還殘留著新鮮的劈鑿痕跡，散發著松木的氣味。
“其一，拿起那邊的兵器，將前面那座城池攻下來，攻破此城，所有人免死！”
張遼的話字字沉重地砸進每一個俘虜的心裡，讓無數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其二...”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冷得像淬了冰的鐵。
“現在就死！”
毫無感情的話語，被四周那些會說鮮卑語的西涼軍士卒齊聲傳開，一聲接一聲，層層疊疊地湧向俘虜們的耳中。
那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乾脆利落，不容任何商量的餘地，像是一把把鐵錘狠狠敲在眾人心頭。
直到此刻，俘虜們才恍然大悟，昨夜那頓飽飯，方才那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是西涼軍給他們的優待，同時，那也可能是他們的斷頭飯！
這不是恩賜，這是交易！
他們的手開始發抖，不知是被清晨的寒氣凍的，還是被那湧上心頭的恐懼給攫住了。
但是，他們沒得選！
四周的西涼軍士卒已經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連弩，一排排烏黑的弩箭對準了手無寸鐵的鮮卑俘虜。
那些弩機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只要他們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迎接他們的，就是鋪天蓋地的箭雨和無情的死亡！
去攻城，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去，必死無疑！
他們，沒得選。
“快選！”
張遼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前排的俘虜渾身一顫，有人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張遼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那姿態，彷彿下一刻就要拔刀殺人，濃重的殺意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短暫的死寂之後，第一個俘虜咬著牙站起身來，踉蹌著走向那堆兵器，伸手抓起了一柄捲了刃的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從地上爬起來，沉默地走向那堆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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