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瓚閉上眼睛，渾身發冷。
這一戰，已經沒有懸念了。
西涼軍十餘萬騎兵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已經徹底混戰在了一處。
他的白馬義從再精銳，此刻也不過是巨浪中的一葉小舟，翻覆只是遲早的事。
就在這時，人潮中擠過來三騎，渾身浴血，甲冑破爛，正是他的三位結義兄弟：劉緯臺。李移子。樂何當。
劉緯臺臉上捱了一刀，從額頭斜斜劃到下巴，翻開的皮肉兀自淌著血，他卻渾然不顧，衝到公孫瓚身前便吼：“大哥！北面守備薄弱，速速向北突圍！”
公孫瓚睜眼看著這三位渾身是傷的兄弟，喉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他澀聲開口，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石上碾過：“我等率八萬幽州精銳而來，經此一敗，還能倖存多少？
我......有何顏面回去見幽州父老？”
李移子眼眶一紅，帶著哭腔嘶聲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今日兵敗，突圍便是，只要回到幽州，何愁沒有捲土重來之日！
可若是死在這裡......”
他哽咽了一下，聲音猛地拔高：“幽州群龍無首，豈不平白便宜了劉硯與袁紹？”
公孫瓚猛地睜大了雙眼。
一股濃烈的不甘，像烈火一樣從胸腔深處燒了起來，燒乾了他方才那點頹喪。
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幽州便是別人砧板上的肉，不是劉硯吞，就是袁紹佔。
他公孫瓚從易京起兵，一路殺到今日，豈會甘心把幽州拱手讓人？
“嚴綱！”
他嘶聲下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率軍，向南突圍！”
嚴綱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被血和泥糊滿的臉上，露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主公，你先走，末將留下斷後！”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留在這片戰場上斷後，意味著什麼。
公孫瓚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聲暴喝便從側翼炸響。
太史慈一槍捅穿了鄒丹的咽喉，將屍首挑落馬下，隨即槍尖一抖，甩掉槍纓上的血珠，目光如電般掃過來，鎖死了公孫瓚。
他猛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直衝公孫瓚而來，槍尖拖在身後，一路劃出點點火星。
“大哥，走啊！”
李移子嘶聲大叫，猛一夾馬腹，當先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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