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再得虎牢。軒轅二關荀彧臉色慘白，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翻了一旁的矮几，几上的茶盞翻落在地，碎瓷迸濺，茶水洇溼了他半幅袍角。
他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眼神中滿是挫敗。
來的路上他準備了無數套說辭，軟的硬的，情理交融的，可話到嘴邊才發現每一條路都被堵的死死的！
不是他辯不過戲志才，而是對方根本不接他的招。
人家咬死了一個理：那些人不是細作，是商賈！
而所有的解釋只要出口，在外人聽來都像是構陷強奪之後的狡辯。
他甚至連“細作”這兩個字都不能提！
戲志才看著他癱坐在地，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他揮手屏退了兩名甲士，上前一步，彎下腰將荀彧從地上攙了起來，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沒有退讓的意思：“文若，回去吧，此戰，無可避免。”
荀彧抬起頭，眼眶裡沒有淚，卻佈滿了血絲。他抓住戲志才的手臂，聲音沙啞：“志才，可否代為引薦，讓我與漢王見上一面？”
戲志才搖了搖頭，語氣很輕，卻很堅決：“漢王下令不見，我等身為臣子，豈敢忤逆？”
荀彧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道一道地鼓起來。
他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清：“滿伯寧絕不可交出，賠償，能否再行商榷？”
這一次，戲志才沒有直接拒絕。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一盤棋局上新出現的變數，過了良久，才緩緩道：“也不是不行。”
荀彧猛地抬起頭，眼中迸出最後一絲光亮：“請志才教我！”
“退還所奪錢糧，交出虎牢。轘轅二關。”
荀彧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虎牢關扼洛陽東大門，是拱衛司隸的四關之首，曹操當初撤軍時刻意留下重兵把守，防的就是劉硯。
轘轅關控扼許昌。陳留方向通往司隸的交通要衝，同樣是不能輕棄的鎖鑰。
這兩座雄關一旦交出，兗州便徹底暴露在漢軍的兵鋒面前，再無屏障可依。
他直直地盯著戲志才，盯了很久很久，久到燭火又爆了兩朵燭花。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聲在空曠的正堂裡來回撞著，又空落落地消散。
戲志才沒有笑。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原處，看著荀彧笑。
荀彧笑了好一陣才猛然收住，湊近戲志才，眼中精芒閃爍，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漢王將自己比作秦王嬴政了？割地以弱諸侯，好大的手筆！”
戲志才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不給？那就打。”
說罷，他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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