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霎時一靜。
隨即，眾人臉上齊齊綻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長安，大漢舊都，大漢宗廟之所在。
將治所從襄武遷往長安，箇中分量，豈是區區一介郡治可比。
這是一種昭告，一種姿態，也是一種底氣！
此前不動，是怕引起天下圍攻，如今再無顧慮。
戲志才反應最快，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眼中精芒閃爍：“既是入主大漢舊都，主公何不自立漢王？
如此定能進一步收攏天下向漢之心，為主公大業再添助力！”
漢王！
劉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這兩個字，像一粒火星落進了乾燥的柴堆裡。
他麾下猛將如雲，可文臣始終是短板。
究其根源，新政對世家大族的衝擊太大，利益被削，特權被奪，那些世代簪纓的門閥自然不願投效。
可眼下不同了，此戰過後，西涼軍以一敵八的強橫實力已展露無遺，縱使天下諸侯聯手皆鎩羽而歸。
若再承繼漢統，以漢王之名號令四方，那些還在觀望的人，還能坐得住嗎？
在利益與徹底被邊緣化甚至消亡之間，聰明人都該知道怎麼選。
劉硯沒有立即回答。
他轉頭看向郭嘉，目光中帶著徵詢：“奉孝以為如何？”
郭嘉面頰微微泛紅，拱手時聲音都比平日高了三分：“漢王之號，遠勝涼王之名！
一則更具威懾，二則更能凝聚人心，三則可收天下士子之心，此乃上上之選，斷無不取之理！”
劉硯深吸一口氣，重新望向遠方。
關外的天際線上殘陽如血，將連綿群山染成了一片赭紅。
他的思緒翻湧了許久，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世人都說漢室衰微，昏君當朝，宦官亂政，外戚專權，民不聊生。
可這些罵名，罵的都是靈帝劉宏，是張讓趙忠，是何進等等！
從來沒有人質疑大漢朝廷的正統本身。
原本歷史軌跡之中，劉備不過一個織蓆販履之徒，只因頂著皇叔與漢室宗親的名頭，走到哪裡都能得到擁護。
最終天下三分，與曹操分庭抗禮。
論出身，自己甩了劉備何止十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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