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很簡單，語氣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頸間的刀鋒，不惜一切代價，速取孫堅性命！
同一片夜空下，長安城中燈火未熄。
戲志才將劉硯的手令反覆看了三遍，擱在案上，沉默良久。
賈詡還在幷州，長安暗影衛便暫時由他執掌。
他派人將郭嘉請來，兩人關起門，在燭火下對坐了整整一夜。
“袁紹好賓客，喜聚眾飲宴，門客往來頻繁。
其府中已有暗影衛八人，可趁飲宴之時下毒。”
戲志才手指在輿圖上虛點，語速不徐不疾，顯然這些情報早已爛熟於心。
郭嘉接著道：“曹操那邊，府內暫無暗樁，然其有一癖好，天下皆知，便是——喜好美婦。”
郭嘉輕輕吐出四個字，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戲志才點了點頭，先造勢，再製造偶遇，時機到了，枕邊一刀比什麼都利索。
“袁術貪好珍寶古玩，門客中有我方三人，借獻寶之機接近，可行。”
郭嘉繼續道：“至於公孫瓚，此人喜獨獵，常單人匹馬深入山林，身邊護衛寥寥。
倒是四人中最易下手的一個。”
說到這裡，郭嘉頓了頓，抬眼看向戲志才：“只是安排容易，得手後脫身卻難，公孫瓚久經戰陣，身旁親衛身手不弱。”
戲志才將筆擱在硯臺上，語氣平淡：“暗影衛本就是做這個的。”
翌日天明，四支商隊從長安城出發，車上滿載貨物，蹄聲與轆轆車轍聲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分別駛向燕。趙。魏。韓四國。
這些事劉硯都沒有親手佈置，但他知道戲志才和李儒一定在辦。
成與不成，要看天意，要看刺客的膽色與身手，要看被刺者身邊那一瞬間的疏忽。
但只要有一人斃命，便足夠讓其餘諸國國主每日睡前多看一眼窗外，多摸一次枕邊刀。
說到底，他們並不需要去查清成都城外那碗毒酒到底是誰的手筆。
曹操。袁紹。袁術。孫堅。公孫瓚，有一個算一個，殺了便是。
甚至連那個存在感稀薄的劉備，都在戲志才的念頭上來回掂量了好幾遍。
躲在暗處的餓狼，獠牙才最鋒利。
十二月中，劉硯率軍抵達長安。
因成都遇刺一事，他提前傳令長安不設盛大儀仗。
城門口唯有陳宮。戲志才。趙雲等一眾文武立於風雪之中，身後是寥寥數隊甲士，連面軍鼓都沒有敲。
飛雪將眾人的肩頭染得斑白，每個人的呼吸都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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