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快，很不客氣，筷子翻飛，酒杯見了三回底。
劉硯在一旁陪著，聊這些年的經歷，聊胡昭。張繡。張任來投的往事，聊趙雲在長安大婚的熱鬧。
童淵嘴裡塞著肉，時不時點頭應一聲，偶爾問兩句趙雲的近況，問完又埋頭繼續吃。
兩個人誰也沒有拘束，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自在。
劉硯看著童淵狼吞虎嚥的吃相，忽然覺得這個老人跟自己很像。
或者說，跟自己理想中那個狀態很像。
做一件事，不求回報，不問得失，只因為覺得應該做。
三個徒弟全送來了自己麾下，一個比一個能打，一個比一個忠勇。
隱士胡昭本不想出山，是童淵想法子給誆過來的。
胡昭。張繡。張任三人一到，自己沒廢一兵一卒便得了一郡之地。
如今他又從魏國一路尾隨王越，輾轉千里，在一個毫無預兆的夜裡拔槍擋下了那柄刺向自己咽喉的劍。
劉硯知道，童淵幫的不是他劉硯這個人。
幫的是那個能讓百姓吃飽飯。能結束這亂世的漢王。
老人擱下筷子，端起酒杯咕咚咕咚灌了個底朝天，滿意地打了個酒嗝。
劉硯趁機正色開口，語氣懇切而鄭重：“童師年事已高，不宜再四處奔波，請往長安住下，容我等略盡晚輩之義。”
童淵無所謂地擺擺手，從袖子裡摸出一根魚骨丟在盤子裡，語氣懶洋洋的：“老夫自由自在慣了。
待在長安享清福，渾身不自在。
還不如行走天下，碰見不平事便管一管，也算沒白練這一身本事。”
“天下不平之事何其多，童師一人，能救幾回？”
劉硯不等他反駁，繼續說道：“救一人，只得一人片刻之安，救一國，卻可使天下億萬黎庶世代受益。”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硯斗膽，請童師入長安書院執教，為我漢國培養出更多如趙雲。張繡。張任這般的良將幹才。
也為這天下能早一日結束兵戈，出一份力！”
童淵能教趙雲兵法。武藝。戰陣衝殺，且教得這般出色。
張繡。張任同樣是他的徒弟，一個比一個能獨當一面。
這樣的人，強求不得，利誘不動，或許最吃的，就是道德綁架這一套。
果然，童淵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劉硯，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你小子，專挑老夫軟肋捏，也罷，明日老夫便去長安！”
劉硯大喜過望，生怕他反悔似的，當即命典韋取來筆墨紙硯，伏案疾書一信，雙手呈給童淵：“子龍就在長安，童師可先往趙府落腳，由子龍執此書信前往長安書院，也省去許多周折。”
童淵將信揣入懷中，點了點頭，又端起桌上最後一杯酒，仰頭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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