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沒出全力，刀法大成之後，一通百通，哪種長兵器在他手中都是一樣的分量。
方才他只是以招式與童淵對拆，並未使出自己最大的優勢，那股足以橫掃一切的強大力量。
若換作金龍破城刀，以刀身之重。刀法之凌厲，再疊加上這股不講道理的神力，一旦施展開來便如狂風海嘯，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這場切磋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童淵將長槍一收，縮回短杆別在腰間，撫須嘆道：“如你這般人物，世間恐難再有。
縱是古之項羽，怕也有所不及，真乃天降之子也！”
劉硯微微一笑，謙遜道：“童師謬讚了。”
就在這時，一道甲冑鏗鏘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任全副披掛大步而入，手按劍柄，在劉硯面前抱拳躬身：“稟主公，城外兩萬大軍已整備完畢，聽候主公軍令！”
說話間餘光掃過對面那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良久，他雙膝一軟，直挺挺跪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師父！”
童淵含笑俯身，單手將張任從地上攙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拍了拍他肩甲上的塵土，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不錯，沒給為師丟人。”
張任喜極而泣，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師父何時來的？怎也不遣人告知弟子一聲，弟子也好...”
話沒說完，童淵便收了笑，冷哼一聲，板起面孔：“堂堂七尺男兒，一軍主將，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你麾下兩萬人馬還在城外等著，這副模樣叫他們看見，成什麼話？”
張任被罵得一激靈，卻也顧不上難堪，扯起背後戰袍往臉上一通亂擦，眼睛紅腫著卻咧著嘴笑。
他是童淵收的第一個正經徒弟，有正式的師徒名分。
自出師以來十年間，這不過是他第二次見到師父。
童淵從來行蹤不定，從不肯在任何一個徒弟身邊久留，他心裡攢了十年的話，此刻全堵在嗓子眼裡，反倒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童淵見他這副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臉上重新浮起笑意，撫著白鬚溫聲道：“你如今是一軍主將，自有職責在身，當以國事為重。
往後為師便在長安定居了，待你征戰歸來，若有閒暇，再來探望便是。”
張任轉頭望向劉硯，見劉硯含笑點頭，心頭那根繃了多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重重點頭，聲音還有些發悶，卻已穩住了：“喏！待戰事結束，弟子一定常伴師父左右，以盡孝道。”
童淵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向劉硯道：“既如此，老夫也該動身了，國事要緊，大王不必相送。”
劉硯也不客套，只說自己已備好馬匹代步，請童師莫要推辭。
童淵也不扭捏，坦然受了。
他是隱世高人，不是神仙，趕路還是要靠馬蹄子，並非高來高去。飛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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