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並肩走了十餘步，高覽忽然嘆了口氣，語氣比夜風還沉：“漢軍一個伍長便有這般氣概，明日這一仗，怕是不好打。”
顏良卻不以為意，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漢軍兵強馬壯，有傲氣也是理所當然。
就如我軍將士面對燕國士卒時，不也鼻孔朝天？”
高覽與沮授對視一眼，都笑了。
沉默片刻，沮授壓低聲音道：“南岸當面的黃忠部是漢軍百戰精銳，若真擺開陣勢公平一戰，我軍不佔優勢。”
高覽點頭，腳步不停，已拿定主意：“連夜派人去長平，讓橋蕤將軍率部趕來。
明日集中兵力，先一口吃掉劉子毅，若能擒殺劉硯，這一仗便贏了九成！”
沮授眼中精光一閃：“在下正是此意！劉硯一旦敗退，趙雲必不戰自退。”
當夜，一騎快馬攜著高覽的手令飛入長平。
後半夜，橋蕤率五萬大軍摸黑撤出長平，人銜枚馬裹蹄，朝陳縣疾行。
黑暗中，這一幕被散佈在長平外圍的十幾名漢軍斥候盡收眼底。
訊息傳到趙雲的案頭時，這位白袍將軍只是淡淡一笑：“全軍拔營，跟上去。”
這一夜，漢。趙。韓三方人馬都在黑暗中奔忙。
說好的公平決戰，高覽卻連夜派兵渡過穎水，在距漢營十里處佈下層層陷阱。
拳頭大的陷馬坑密密麻麻的，野草覆於其上，馬蹄踏入便折。
坑旁撒滿鐵蒺藜，尖刺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漢軍以騎兵見長，高覽麾下不過五千騎，以步制騎，這些手段是關鍵。
轉眼，東方既白，夜幕褪去。
巳時，高覽率大軍頂著烈日炎炎，浩浩蕩蕩出現在穎水北岸。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著血絲，精神卻亢奮得發亮。
斥候飛馬來報：橋蕤五萬大軍已從上游渡過穎水，距此不足二十里。
高覽與沮授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將令旗向下一壓：“渡河！”
十二列縱隊踏入冰涼的河水，在蔣義渠。韓猛。呂翔。呂曠等將的催促下有序向南岸推進。
顏良率五千騎兵已先行一步。
河水不算深，卻也沒過了腰腹。
炎炎夏日，清涼的河水激得趙軍士卒渾身舒暢，不少人故意蹲下身子，讓河水沒過肩頭，貪這一路難得的涼快。
連蔣義渠和韓猛等將都睜隻眼閉隻眼，大戰在即，繃了許久的弦鬆一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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