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陳書婷看著他，“那影片裡，你端著那碗湯笑的時候，在想什麼？”
陳嘉樹的臉色“唰”地白了。
“大姐，我……我只是……”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只是覺得爸的身體能好起來，心裡高興……”
“高興？”陳書婷打斷他，“那你知道那碗湯是陳羽熬的之後，你有告訴過我們嗎？”
陳嘉樹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三年。”
陳書婷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一百五十多個星期一，你端著別人熬的湯，在爸面前扮演孝順兒子，你看著爸誇獎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個跪在廚房裡熬湯的人？”
“你有沒有想過，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指凍得通紅，聽著你對爸說‘這是我熬的’，他心裡是什麼感受？”
陳嘉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哽咽：“大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當時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陳書婷逼問。
“只是太想得到你們的認可了。”
陳嘉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養子，我怕你們不要我，怕你們把我趕走……
我只是想讓你們覺得我有用，覺得我值得被愛……”
他又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大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們別不要我……”
江美舒心疼得首掉眼淚，上前扶他：“嘉樹，快起來，別跪了，你大姐沒有怪你……”
陳書琪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想起陳羽在影片裡的樣子，想起他跪在廚房裡擦地板的樣子，想起他把湯放在陳嘉樹門口轉身離開的樣子。
那背影，孤獨得像一座無人問津的荒島。
而她，從來沒有注意過。
從來沒有。
“行了。”陳世誠的聲音從病床上傳來，沙啞而疲憊，“都別吵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陳世誠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心電監護的“滴滴”聲一下一下，慢得像某種沉重的嘆息。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燈火次第亮起，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書婷。”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再給陳羽再打個電話。”
陳書婷愣了一下：“爸，您……”
“告訴他，一百億，我給不起。”陳世誠閉上眼睛，“但我可以給他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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