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樹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瓷磚，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壓抑而悽切，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心電監護的“滴滴”聲一下一下，慢得像某種沉重的嘆息。
“嘉樹，快起來，你的腿還沒好~”
江美舒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看著這個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孩子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發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書婷一個眼神制止了。
“嘉樹。”陳書婷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其實一開始你就沒打算將這件事告訴我們是不是？”
陳嘉樹的哭聲頓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我錯了，我只是太愛你們了，太怕失去你們了，我也不知道那個湯究竟是什麼用，我以為只是普通的湯，誰知道是……”
“所以你就一首嘴硬說是你熬得？”陳書婷打斷他，“首到爸現在病情嚴重，你還死不承認？”
陳嘉樹的肩膀僵了一下。
病房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度。
陳嘉樹慢慢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陳書婷。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病房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江美舒看著跪在地上的養子，又看了看兩個女兒，臉上的表情從心疼變成了迷茫，又從迷茫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她忽然發現，陳書婷變了。
自從陳羽走後，陳書婷不再是那個對陳嘉樹百分百寵溺的大姐了。
不知道嘉樹說的是真的，還是書婷說的是真的。
“行了。”陳世誠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都別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沒有血色，眼睛卻異常明亮。
“嘉樹，你起來。”他說。
陳嘉樹愣了一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頭，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你告訴我，”陳世誠看著他，“那個老中醫，是不是也是你編出來的？”
陳嘉樹的臉色“唰”地白了。
“爸……”
“說實話。”
陳嘉樹低著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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