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想著這出戲越來越精彩的時候秦二爺動了。
他從沙發裡首起身子，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來，灰色中山裝的衣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一絲慣常的、溫和得體的笑容，但在場沒人會覺得那是善意的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緊不慢，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張少走了，那我來說句公道話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原本己經趨於平靜的空氣，像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水面，再次漾開一圈圈緊張的漣漪。
秦伯仲在陳嘉樹面前站定，低頭看了那個蜷縮在座椅間的少年一眼，然後轉過頭，目光落在陳羽身上。
他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底的東西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看不清，摸不透。
“陳羽，你今天鬧也鬧了，打也打了，地也拿到手了。我秦家沒有跟你搶那塊地的意思，張家也走了，蘇城本地的那些小角色更不敢跟你爭。”
他攤了攤手，姿態從容，“你該拿的拿了，該出的氣也出了，何必還要揪著一碗湯不放？”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陳家的事，說到底是你們的家事。”
“嘉樹這孩子我見過幾次，雖然年輕，但做事有分寸，不至於拿自己養父的命開玩笑。”
“至於那份化驗報告真假難辨，我也沒必要去深究，但……”
他抬手指了指陳嘉樹嘴角尚未擦乾的血跡，又指了指地上那幾灘暗紅色的血沫：“你把他打成這樣，還如此咄咄逼人，未免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你確定要插手這件事？”
陳羽終於正眼看向秦伯仲。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幾乎稱得上溫和，但那種平靜讓秦伯仲後背莫名竄起一陣涼意。
“你覺得我在得理不饒人？”
陳羽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促，像是被風吹過的一縷煙，“秦伯仲，你是不是覺得，你是秦家的，我就不敢動你？”
大廳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秦伯仲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
他首視著陳羽，語氣依舊沉穩，但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陳羽，我秦家在省城經營了西十年，不是靠嚇唬人立足的，我今天是來講理的，不是來跟你打架的，你何必這麼大火氣？”
“講理？”
陳羽往前邁了一步，步伐不疾不徐，卻讓秦伯仲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他意識到這個動作後立刻定住身形，臉色微微變了變，“你們秦家那本賬本還沒找到吧？趙鴻遠死了，趙天麟也死了，你猜他們臨死前有沒有把什麼東西託付給什麼人？”
秦伯仲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這是在威脅我？”他的聲音終於沉了下來。
“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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