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師大人己經夠給他面子了，他還不跪下認錯，真是不知死活！”
聲浪再次湧起，比之前更加刺耳。
那些富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面可以無限傾倒情緒的高牆，爭先恐後地把所有刻薄和惡毒都堆砌在陳羽身上。
他們不敢看黑袍老者的眼睛，卻敢肆無忌憚地朝著那個沉默的少年傾瀉所有的惡意。
陳嘉樹站在人群中心，低著頭，嘴角卻微微揚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陳世誠看到陳嘉樹那副“受委屈”的模樣，心頭更是火起，他往前邁了一步，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陳羽的鼻尖：“逆子！你聾了嗎？你弟弟在替你求情！宗師大人己經給了你臺階下，你還不跪下認錯？你是不是非要等宗師大人出手才肯低頭？”
江美舒站在丈夫身邊，也哀怨陳羽為何如此不懂事。
腦海裡那些被陳嘉樹那一針封存的畫面還在翻湧，可此刻那些畫面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東西壓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輕聲說了句：“小羽……你就低個頭吧……你鬥不過的……”
陳書琪紅腫的半邊臉上寫滿了怨毒，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媽！你還跟他廢什麼話？他這種人，不撞南牆不回頭！讓他跪！讓他磕頭！看他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陳羽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短促，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意味。
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荒誕的東西，又像是站在很高的地方俯視一群拼命往上爬的螞蟻。
他沒有看向陳世誠，沒有看向江美舒，沒有看向陳書琪，也沒有看向那些爭先恐後叫囂的富商。
他看向陳嘉樹。
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穿了所有把戲之後的漠然。
陳嘉樹對上那個眼神的瞬間，後背莫名竄起一陣涼意。
他本能地想要往後退半步，腳跟剛離地就硬生生收住了動作。
他不能退，這個時候任何一絲退縮都會讓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功虧一簣。
“陳嘉樹，”陳羽開口，“你演了這些年，不累嗎？”
陳嘉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卻依舊溫順：“哥……你在說什麼……”
“我說，”陳羽打斷他，“你的戲，該落幕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黑袍老者身上。
那雙眼睛裡的漠然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剛才那段對話不過是在撣去衣上灰塵時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你既然對自己的實力如此自信，那就接我一掌。”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聲驚雷，讓大廳裡所有人的耳朵同時嗡鳴。
陳世誠愣住了，江美舒愣住了，陳書琪張著嘴，周嵐攥緊了短刃。
那些富商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有人搖著頭連連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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