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檯燈的光在他們身後亮著，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在牆壁上投成一個連在一起的整體。窗外的夜色很安靜，整棟宿舍樓都沈在八月末最後的睡眠裡，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會來敲門，那盞檯燈像一個被時間定格的圓心，把兩個人圈在同一片暖黃色的光暈之中。許佳馳在那個吻的間隙裡睜開了一下眼，看到陸奇的睫毛在很近的距離裡微微顫動著，然後他又閉上眼，讓那片溫熱把自己的呼吸完全覆蓋了。
他鬆開攥著陸奇後襟的手指，手掌滑到他的腰側，貼著T恤布料的邊緣，沿著他的脊線慢慢往上。陸奇的身體在他手掌下微微繃了一瞬，然後又鬆開了——像一把被慢慢拉開又慢慢放下的弓，在他指尖傳來的溫度下一點一點地卸掉了所有的力道。許佳馳感覺到他的手掌正在沿著自己的後背緩慢地移動著，指尖隔著T恤的布料，在脊椎兩側帶起一片細密的、持續的溫度。
他偏了偏頭，嘴唇從陸奇的唇上移開，沿著他的下頜線滑到頸側。他感覺到陸奇的呼吸在他唇邊停了一瞬，像是一段正在播放的旋律忽然被按住了暫停鍵。然後那片暫停鍵鬆開了，陸奇的手指從他的後頸滑到他的腰際，用力收了一下，他的呼吸在許佳馳耳邊變重了一點點。那一點點的變化像一枚細小的火花落在乾燥的空氣裡，在兩個人之間無聲地蔓延開來。窗外的風把窗簾掀起一道窄窄的縫隙，路燈光從縫隙裡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晃動的、暖黃色的亮線。那道光在他們臉上和肩膀上緩緩地移動著，像一枚正在緩慢劃過的時針，標記著八月三十一號這個日期正在一點一點地走向盡頭。
許佳馳伸手碰了一下臺燈的開關。光線暗下來的時候，房間從暖黃色變成一種更暗的、被月光和路燈光混合的深藍色調。窗簾邊緣透進來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亮痕，把兩個人輪廓的邊緣在暗色裡勾出一道柔和的、發光的細線。他們在那種暗而溫和的光線裡繼續交換著呼吸和溫度，像兩個正在被同一片潮水慢慢淹沒的人，在最後的淺水區裡並肩站著，讓海水從腳踝一點點漫到膝蓋、再漫到胸口，直到全部被包裹進那片溫度裡，不再區分彼此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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