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好似沒有給我回應……”
“沒事，他可能在考慮罷了。要不然也不會抱你吧？他肯定有那方面想法的！”隨後金秀漫話鋒一轉，“……你剛才夢到什麼了？是那晚嗎？是萬老還是……”
“是遇到趙揚那天。我被七八個男人□□那次。”段在瑛的聲音在發抖。
“我猜到了。你一直在發抖，有時害怕得蜷縮起來。後來，你還會發出哽咽的呢喃聲，眼淚順著衣領淌下去。我還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你，結果就如你所見，我一直都沒睡。”
段在瑛無語地笑了：“小修哥，你怎麼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呢……”
“我不擔心你還得了啊。我後面還去找了那幾個男人，有幾個是我之前接待過的，做起來沒底線，脾氣還爆……你身上的傷有好多到現在都還沒好呢，當時回來的時候褲子上血點子多得快嚇死我了，被不停地蹂躪，我都怕你的消化系統會受傷……”
“……倒沒那麼嚴重……”
“怎麼，”金秀漫的聲音忽地鋒利，“你在為他們開脫嗎？”
“不……”
“這種事……我不會讓你再去幹了。絕對，絕對。”金秀漫語氣堅定而嚴肅。
“小修哥……”段在瑛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冰冷的水刺痛著他的身體。
“不用謝我。這種事本身就不該開始。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不……他們說了，我就算是不為唱歌而選擇去賣身，我的無依無靠也會成為搞垮我生活的最後一擊。我沒有錢，又不會別的，賣身早就不是一個選擇了……”
“……他們？”金秀漫語氣淡然地嘲諷道，“你說那些男人嗎？你是個蠢貨嗎？……如果當時我沒有選擇輟學，沒有離開我的家，我們不就有錢了嗎？你就可以開很多很多演唱會了，也不用淪落到……”
“不是你的錯啊！當年是你爸爸……”
“我自己申請的。跟我爸沒關係。”冰冷的言語如通水溫一樣毫無人性。段在瑛的心臟猛然頓跳了一下。
“可是如果不是他……”
“好了。”金秀漫輕聲打斷了他，“我們不要再爭論了。照我們兩個的性子，誰也分不出對錯，不是嗎？
“出來吧。別為了跟我多說點話，把自己凍傷了。”
金秀漫的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平靜，像是自責後的釋然。但他究竟因什麼而釋然，釋然了什麼，段在瑛卻猜不到。金秀漫就彷彿一顆裹滿了糖衣的苦藥，一盞添了金剛石做花墜的易碎琉璃，讓人無可抗力地依賴他展露出最樂觀，幽默，可靠的一面。若不是段在瑛從小就寄金秀曼籬下，他根本不會相信這個人是那麼那麼的脆弱不堪。
這些年來他遭遇的苦，都讓他一個人獨自消化在了腹中。
“我的性格太糟糕了。所經痛苦已經把我折磨的不成人樣了。或許也正因這些痛苦，我才學會了如何偽裝，讓我墮落的人生顯出多一分的價值吧。”
是啊，哪個是被世人吹捧的“天才少年”能承認自己自作毀滅呢？
浴室門前，金秀漫笑著，昏燈照上去，身周像閃爍的螢火，映得他像一輪浸沒在黑暗中的落日。
段在瑛小時候住的地方有一扇大落地窗，媽媽很喜歡坐在窗前哄自己睡覺。他那些年頭體質弱，睡得早。媽媽身後總有輪落日，她的長髮絲在發光。
可他心中有一絲差到極點的預感。就這樣看著金秀漫。從未有過的心梗堵塞了他的喉頭，心快要不跳了，黑色的壓迫擠著他的心房。手背青筋冰涼。
金秀漫的笑又一次讓他擔憂。上一次，是在十年前。他被父母趕出家那回。索性後來沒有發生任何不測。那這一次呢？長時間的滯怠本就讓人恐懼。這大概是人類的本能。
“楞著幹嘛？快關燈走吧。要是讓趙揚家裡人發現你大半夜起來衝冷水澡，你猜他們會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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