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他就陪著他去吧。”
裝修完成一共花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金秀漫後來又訂購了一大堆東西,包括牆紙,海報,地毯,窗簾等等等等,多到人數不過來,常常是這頭剛把買的東西裝修好了,那頭又送來了好幾個快遞箱子。
花田裡的花開了又謝了,謝了又開了,冬天過去了,春天也過去了,夏天不知不覺間就把蟬鳴送進了這間房子中。隨著竣工期的來臨,三個人對這種別樣的私密性的“家”的情感寄託也愈來愈深,每天早上開工前,他們都能吃到金秀漫精心準備的早餐,出門便看見金秀漫蹲在花田裡擺弄一日比一日高的鮮花,然後段在瑛再把金秀漫送出去打工,臨走時再叮嚀兩句。待金秀漫走後,趙揚和段在瑛再拿著手機照著搜來的食譜搗鼓中午飯了。儘管前一個月的飯像在吃土,但越到後面就越能吃出點滋味,也不至於吃到想吐了。金秀漫中午會回來看看裝修進度,給自己泡杯咖啡喝,再在客廳的新沙發上躺上半個小時就又爬起來出去了,到晚上八九點才回來。冷時穿著高領風衣,熱了就換一身西裝。趙揚還好奇是什麼工作要穿這麼嚴實,金秀漫解釋就說是你們這個智商做不了的工作,然後就又讓段在瑛數落了一頓,應兩聲“行行行,聽你的聽你的”。這麼一看,姓金的傢伙到頭來也沒改輕浮傲慢的性子,這怎麼說來都是要惹出點亂子的。金秀漫的“西式晚餐”還是老味道,他一下班回來就進廚房忙活了。只不過他做的飯自己是一頓也不吃。再這麼一想,趙揚和段在瑛已經很久沒親眼看見金秀漫在他們面前吃過飯了,最後一次還是去傢俱城那天早上,咖啡杯旁邊盤中僅咬了一口的煎雞蛋。
最近一次,段在瑛被金秀漫使喚出去買咖啡杯了。原因是今天金秀漫端著咖啡杯下樓梯時,不知怎的從樓梯上摔下去了,杯子稀里嘩啦的碎了一地,腳腕給狠狠扭了。趙揚幫他冰敷的時候,金秀漫困得想死,吵著要喝咖啡。所以段在瑛就這麼被“流放”出去當苦力了。在金秀漫喊“困”的時候,趙揚才終於注意到金秀漫眼下又深又黑的眼袋。也是,這些天他和段在瑛都睡得早。當然,他倆睡一張床,奈何趙揚要往房裡頭裝書架。也正因睡得早,所以不知道金秀漫幾點上床睡覺的,而且他們早上也起的晚,所以仍不知道金秀漫到底幾點起的,有沒有上床,睡沒睡好,賴沒賴床。而奈何趙揚怎麼追問金秀漫也不認真答他,這未免太叫人心憂。但趙揚也怕段在瑛再去操心金秀漫,弄得兩個人都累,好不容易才要裝修好的新家又沒了心情住。他不願意如此,以至於一直未同段在瑛講。其實段在瑛是注意到了的,不是金秀漫的眼袋一向如此重,自從幹了賣身之後。所以他並未過多去問,只僅僅告訴對方要好好睡覺,失眠可以來樓上找他和趙揚擠擠睡了。金秀漫到底是從未去找過他們罷,但光看樣子也絕非是常睡得好覺。他說自己兼職太忙,漸漸的也不和趙揚段在瑛開玩笑樂呵了,遊樂園也沒再提過要去,唱K也亦是,後來是一整天的把自己悶在房間,好像有接不完的電話,唯一的還是金秀漫樣子的東西,該是隻有他親手做的飯了。總結說來,半年的時間對於一個人來說太短了,但對三個人來說又卻又長得可怕。半年,六個月,181天,足夠改變他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了。
竣工後,趙揚還誠摯邀請了趙雨來做客。趙雨那叫一個喜歡,說要賴在這兒不走了。但是牛馬歸牛馬,該上的班還是少不了她的份兒,她只好每天下班從市區開車來海邊,去別墅裡頭嘗一下自己弟弟弄的飯,上上下下溜上個十來回,再依依不捨地離開。再到後來放暑假後店裡就忙了,趙雨不得不趕回店裡搭把手。趙揚偶爾會帶段在瑛去幫忙,但始終聯絡不上金秀漫,他要回復訊息也是拒絕。
“聯絡不上小修哥呀,”趙揚一個人在後廚擺弄蛋糕,“姐姐,你讓咱媽再烤點蛋撻唄,我再帶點去別墅,大家分著吃。”
“行。”趙雨把奶油攪了攪灌進袋子裡封好口,遞給段在瑛,“這麼一想來,沒有金秀漫跟我吵架的早晨,還有點不習慣呢。”
段在瑛把奶油擠上蛋糕胚。儘管還是很醜,但總比一開始要耐看多了。“小修哥學做這種東西也好快的。”
“是啊。咱媽最近一定很煩惱,沒有人教她調飲料了。”
說曹操曹操到。趙媽媽笑著推門進來:“在聊什麼呢?”
“媽,金秀漫有沒有跟您說他什麼時候覆工呀?”
趙媽媽一楞。“金秀漫?那個金髮小帥哥嗎?……哎呦,他辭職了。也不說怎麼回事,我還想問你們呢,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啊……你們怎麼都這個表情?他沒跟你們講嗎?他啊,早在半年以前就跟我發辭職申請了……”
趙陽瞳孔驟縮:“什……麼……他不是承諾了,有空會回來幫忙的嗎……”
段在瑛的臉色忽然變得極不好看:“這個不讓人省心的……肯定又揹著我去幹那種事了……明明都有錢,樂隊也能賺錢,不是說好了不用去幹那種事了嗎,為什麼又要……”
“你在嘀咕什麼呢?”
“我先回去一趟,失陪了。”段在瑛匆匆忙忙卸下圍裙,跑出去。
趙揚一驚,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趙雨推了推他,示意他追上去。
“喜歡他就陪著他去吧。”
趙陽的臉頰“怦”一下紅通了。“你……你怎麼知道……”
趙雨狡黠一眨眼:“從你們第一天到咱家住我就看出來了。傻弟弟,你親姐我還不懂你嗎?”
“噓噓噓,”趙揚瞟了瞟趙媽媽,“這個……小聲點……”
“咱媽早知道了。”趙揚偷偷笑道,“你猜她怎麼說?”
「那咱家揚揚可太幸運啦。郎才郎貌,多好呀!」
趙揚意外又無奈地一笑。
媽媽她可真是的。
「叮咚——請乘坐國際航空JDZ903班次的乘客迅速前往271登機口登機。再播報一遍,請乘坐國際航空JDZ903班次的乘客……」
“總之別再去煩他們了,遵守諾言。我已經照你們說的去做過了。”金色長髮的身影倚在貴賓室的吸菸室中,掛掉電話,狠狠吸了一口手中夾的煙,不小心嗆著了,咳個不停。
“媽的,這煙也太難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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