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真覺得他在孟庭柯的語氣裡讀出了一種苦澀，而這也許並非誤解。
“我……”
蔣真張了張嘴，試圖吐出幾個音調，但似乎都有些走音。
但孟庭柯一直是蔣真耐心的聽眾，因此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蔣真，等蔣真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我不知道，”蔣真還是說出來了，乾巴巴的，“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表白……還是男的。”
他眨了眨眼睛，嘗試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變得友善起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明確的不希望孟庭柯受到傷害，但他卻在這個當口變得宕機，完全無法處理當前任務和局面，“你能讓我想一下嗎？”
孟庭柯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他心想，就這樣吧。還要多明確的否定和拒絕呢？又僥倖什麼呢？
“走吧。許子騫他們得餓死了。”
孟庭柯試圖讓氣氛變得不那麼僵硬，不那麼窒息，在這個時候，他還是希望蔣真不那麼因為自己的表白而煩惱。於是他轉身，打算先離開這片地方，讓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我不是不喜歡你！”蔣真突然抬高聲音，叫住他，“讓我想想，好不好？”他語氣帶上一些艱澀，“我剛剛的話不是拒絕你。”
“好嗎？”
蟬鳴在孟庭柯耳邊陡然變得音量無限放大，成為一陣無法忽視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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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柯表完白之後在家獨自聽了50遍陳綺貞的《太聰明》。
第24章
蔣真左手托腮，右手握著手機，趴在床上很苦惱地盯著已經暗下去的螢幕看。
他說“讓我想想”，但想了一整天，也沒想出來一個結果。
想找人傾訴開解下吧，回想了一圈周圍就只有許子騫這種八卦又大嘴巴的朋友，他可不想跟這種還沒開竅的傻子一起討論情感問題，那會很像兩個後進差生結伴研究一道簡單的小學雞兔同籠問題。
糾結再三，他還是摁亮了手機，解鎖，點開一個社媒平臺，猶豫著措辭發了條帖子：
【我有一個朋友，他還是高中生，今天被自己同學表白了（也是男的）他對對方說“讓我想想”，但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辦？？而且那個同學平時對他很好，會給他帶零食禮物，給他講題，還說要跟他一起考同一個城市的大學。
PS.他不想把關係搞得很奇怪……】
蔣真發完帖子就做賊心虛地退出了APP後臺，不敢去看可能被推流到的、來自陌生賬號的評論。
他忽地從床上起身，把手機隨意地甩在枕邊，朝浴室去，打算先逃避一下現實洗個澡，積蓄點勇氣再回來看別人的評論和建議。
他有種模模糊糊的感覺，直覺自己其實並不想看到別人說讓他“遠離表白的那個人”又或者是類似於對對方任何不恰當的負面性評價。
蔣真淋浴完，手揩掉浴室鏡面上凝結的霧氣，從鏡子裡觀察自己。
因為洗了太久熱水澡而發紅的臉頰與關節，擦了半乾還在滴水的髮尾，偏瘦的身體和突出的鎖骨以及此刻因為凝視這個動作從而看起來大而圓的眼睛。
他又看了一會兒，才拿起吹風機慢慢地吹乾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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