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認錯，那就是對他和孟庭柯感情的背叛，他曾經這樣固執地麻痺自己。
然而此刻看到羅霏的樣子，蔣真感到一切都這麼地不真實。
他看著坐在他一側的無聲抽噎的羅霏，終於大腦反應過來，試圖去摟住她道歉：“媽，對不起，我……”
他的手臂剛摟住羅霏，便被她一把推開了。
羅霏沒用什麼力氣，她勉強抬起頭，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深呼吸了兩下，終於像有些不忍似的、聲線還是顫抖著的，對蔣真說：“去睡吧。”
“我現在不想說這些。”
蔣真睡了三四個小時便醒了，夏天晝長，時間還很早，但晨光已經爬滿了他不大的房間。昨晚睡前沒拉窗簾，此刻他正盯著通明的天花板發呆。
枕頭一側放著他的手機，是昨晚回房間後，蔣延楷拿來給他的。
幾天沒有用過，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蔣延楷也沒說什麼，只說手機我還給你，以後別幹到處亂跑，聯絡不上你的事兒了。你媽昨天很擔心，哭了好幾次。
蔣真愣愣地想應答，但看到蔣延楷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躺了一會兒，蔣真爬起來，還是找了充電器，給手機把電充上。
充了一陣，蔣真便聽到耳邊的手機一陣震動，伴隨著各種訊息湧入的提醒音。
他把手機拿過來，去看收到的訊息。
孟庭柯這幾天打了上百個電話，發了上百條簡訊和訊息。蔣真沒心情去看他前面都發了什麼，只看到最後一次來電顯示是今天的凌晨1點，緊接著孟庭柯又發來一條訊息：
【蔣真，我剛落地舊金山。】
【這幾天聯絡不上你，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解釋。你看到訊息後回覆我，好嗎？】
蔣真盯著那兩句話看了很久，久到手機螢幕已經自動熄滅。他重新按亮，又看了一遍。
最後把手機倒扣在了床上。
蔣真起床，出了房門，羅霏和蔣延楷還在睡，他便輕聲走到陽臺，趴在闌干上，頭埋在交疊的胳膊上，看樓下的場景。
清晨整個小區還陷在寧靜裡，籠罩著一層薄霧，樓下種植著的高大的梧桐樹挺拔且蒼翠，連成一片，形成連綿的綠意。
還有一個小時，這座城市就要甦醒過來了。然後梧桐裡就會變成他最熟悉的樣子，嘈雜、喧鬧、親切。樓下會慢慢蓄起送小孩上學的家長，不遠處小區大門緊挨著的包子店會開門迎接頭茬的客人，蔣延楷也會起床做早餐，然後慢悠悠地去地下車庫開了車載廣播，開啟車窗，等羅霏下樓，接了她，送她去單位，再自己去上班。
這是他重複了十八年的生活。
又隔了一會兒，他聽到主臥漸漸有了聲響，似乎是蔣延楷起床了。蔣真便調轉方向，往自己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他聽到床上有“嗡”“嗡”的沉悶的震動聲響。
蔣真腳步一頓，但最終還是走過去，拿起了手機。
他把震動的手機握在手裡，看到螢幕亮起以及上面來電顯示的三個字，直到它自動結束通話，也沒有接。
三秒後，手機又再度頑固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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