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從天亮就開始幹活了。
她盤腿坐在羽毛窩裡，面前攤著三根細藤蔓。是昨天從石頭縫裡扯下來的那種——指頭粗細，表皮粗糙，內部纖維韌性不錯。
她先把藤蔓外皮剝開。
說“剝”都是抬舉了。嬰兒的手指連個瓶蓋都擰不動，她只能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刮，刮出一條裂口之後再用牙咬住往外撕。
一根藤蔓的外皮，她弄了快半小時。
鐵墩趴在旁邊看。
它的腦袋歪成西十五度，豎瞳隨著沈鹿手指的動作來回移動。看了一會兒，它把自己的小短爪子伸出來比劃了兩下。
沒比劃出個所以然來。
又把爪子縮回去了。
沈鹿剝完第一根，開始第二根。手法比剛才快了一點——肌肉記憶這東西，哪怕換了個身體也有殘留。
剝到第二根一半的時候，藤蔓汁液滲進了她指尖的小裂口裡。
疼。
那種又辣又蟄的疼，嬰兒的痛覺閾值比成人低太多了，沈鹿差點沒控住表情。
她咬著嘴唇把汁液在腿上蹭掉了。
繼續。
三根都剝完的時候，太陽己經從巢穴頂部的裂縫正上方移過去了。大概快中午了。
接下來是編。
三股辮。最基礎的編織結構。左壓中，右壓中，交替進行。前世她閉著眼都能編。
現在她睜著眼都費勁。
手指太短了。力量太弱了。每壓一次都要用上全身的勁。藤蔓纖維還滑，壓住了又彈開，彈開了再壓——反覆西五次才能鎖住一個交叉點。
沈鹿編得滿頭是汗。
鐵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挪過來了。它趴在沈鹿右手邊不到半米的位置，腦袋擱在前爪上，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裡的動作。
沈鹿編了一個交叉。
鐵苗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沈鹿再編一個交叉。
鐵苗的尾巴尖輕輕動了動。
它在觀察。在理解。
沈鹿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分析鐵苗此刻的思維活動。她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三根不聽話的纖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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