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苗又在地上劃線。
沈鹿觀察了一陣，然後爬到他旁邊。鐵苗停下來看她。
沈鹿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圓。
然後她抬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陽。
鐵苗看著圓。看著太陽。看圓。
沈鹿又畫了一個三角形。指了指旁邊一塊尖石頭。
三角形。尖石頭。三角形。尖石頭。
鐵苗盯著地面上那兩個圖形。
三秒。
五秒。
他低下頭。前爪在泥土上劃了一個歪扭扭的圓。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太陽。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圓。
他尾巴動了。
先是輕微的擺——然後越來越快。啪地拍著地面。
鐵苗回頭看沈鹿。那雙豎瞳裡有一種光——沈鹿在鐵苗身上第一次看到這種表達。
興奮。純粹的、因為“理解了什麼”而產生的興奮。
他懂了。
符號代表事物。畫的那個圓不是線條——它是太陽。
一隻六週大的霸王龍幼崽，理解了“象徵”這個概念。
沈鹿盯著鐵苗畫的那個醜圓。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文字的起源。文明的第零步。從具象到抽象的跨越。人類花了幾萬年走完的路——鐵苗在一個下午走出了第一步。
她沒有表露太多情緒。只是伸手拍了拍鐵苗的前爪。
鐵苗的尾巴還在擺。
入夜了。
巢穴裡安靜下來。三隻崽擠在一起，呼吸平穩。鐵嵐趴在入口，鐵崖在外面。
沈鹿趴在鐵墩背上，腦袋枕著他溫熱的側腹，眼睛卻望著巢穴東側的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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