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颯從尾巴底下探出腦袋，眯著眼看了看外面透進來的光：“真停了？不會又下吧？”
鐵苗最後一個下石臺。下來之前，他在巢穴壁上劃了最後一道線——最高水位的標記。
鐵嵐趴在巢穴最高處的那塊幹石頭上。西只崽擠在她身邊。溼漉漉的，冷兮的，但完整的。
“都在。”
她的聲音帶著一整夜沒睡的沙啞。但穩。
都在就好。
然後她轉頭看了沈鹿一眼。
沈鹿還坐在她背上，沒有要求下來。但她的目光不在鐵嵐身上——她在看巢穴入口外面。
看天。
鐵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雲還沒散乾淨，但己經從黑灰變成了淺灰，邊緣透著白光。
雨確實停了。
但鐵嵐想起了一件事。
暴雨來之前的那個下午——這個崽指著天喊“水大”。鐵苗發出了警報叫。
當時她以為崽渴了。以為鐵苗鬧脾氣。
然後雨就下了。下了一整夜加整天。
巢穴進了水。崽差點被泡著。
如果她當時認真聽了呢？
如果她當時——哪怕多想一秒呢？
鐵嵐把這個念頭嚥了下去。沒說出來。
但她記住了。
沈鹿從鐵嵐背上滑下來，赤腳踩進還沒退乾淨的積水裡。涼的，渾的，帶著泥腥味。
她走到東側巖壁底部那個排水縫旁邊蹲下。水還在從這裡往外滲。流速很慢——縫太窄了。
如果下次再來這麼大的雨……
她抬頭看了巢穴的整體結構。入口朝西偏北，地面中間低西周高——但高得不夠。東側最低，有天然裂縫排水，但排水能力嚴重不足。
解決方案在她腦子裡己經成型了：挖一條淺溝，從巢穴中央引向東側裂縫，讓積水有明確的匯聚路徑。同時把睡眠區的地面墊高——用石頭打底，上面鋪厚蕨葉。
但這需要工具。需要人力。需要鐵崖幫她搬石頭。需要鐵嵐允許她“改造”巢穴。
以她現在的溝通能力……
沈鹿看了一眼正在石臺邊甩水的鐵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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