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黃縣令突然醒悟過來,自己花了大半輩子精心謀劃出來的報仇計劃,說到底還是格局太小了。
再說了,就算自己真的如願回到了九玄妙宗,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的仇人實力又到了什麼地步?
就憑自己現在這修為一年不如一年的樣子,就算真的站到人家面前,又能怎麼樣呢?
可姜景年不同。
這等人物絕對不是尋常小池塘裡能養得住的角色。
靠一個人的力量就壓服了整個縣的武道勢力,藉著擂臺一戰造勢,搭建起武道聯盟,每一步都走得穩準狠。
要是把寶押在姜景年身上,將來他能撬動的力量,遠遠不是他一個人去執行復仇計劃能比的。
而且這復仇,也不一定非要自己親手完成,與其繼續死守著自己那套老計劃,不如徹底推翻以前的所有安排,拿出黃家全部的誠意,死心塌地地跟著姜景年,去賭一場更大且更有把握的未來。
念頭定了下來,黃縣令心裡再也沒有半點猶豫,隨即鄭重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景年,擂臺比武之後,老夫就明白,自己原來那套算計,己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是的,老夫願意把黃家所有的籌碼,全都押在你身上,會動用當年留在九玄妙宗僅剩的人脈,幫你爭取入宗修行的機會。”
“秀玉也會跟你一起去,在旁邊輔助你,雲熙縣這邊,縣衙全力配合武道聯盟,錢糧、治安、政令,全都由你來調動。”
“只求你將來站到武道高處的時候,如果還有餘力,還老夫一個公道。”
姜景年靜靜地聽完黃縣令這番話,目光微微閃動。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己經老去的昔日大宗師,不是一時衝動。
而是在親眼見證了河灘擂臺那一戰之後,經過了無數次的權衡,才做出了這個孤注一擲的決定。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合作,而是一場賭上整個家族命運的豪賭,賭的就是自己以後能成大事。
這種情況下,姜景年也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道:
“黃伯父願意這麼信任我,景年記在心裡了。”
“入宗之事,我可以答應,秀玉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九玄妙宗,我會保護好她的。”
“至於雲熙後方,就勞煩黃伯父你來穩住大局,當年的恩怨,如果以後景年有這個能力,自然會替你去討回公道。”
“只是宗門裡面兇險難測,前面的路是福是禍誰都說不準,景年沒法給你百分之百的保證。”
是的,姜景年也不是什麼迂腐的人。
既然對方己經把寶押在了自己身上,還把黃家最優秀的女子許給自己做妾,自己要是再拒絕,那就說不過去了。
黃縣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有把握的事,哪怕只有一線報仇的希望,老夫也己經知足了。”
簡短的幾句話之後,一樁牽扯到大宗門舊怨的約定,就這樣敲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