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釋了許久，又翻出一堆舊回憶，寫到末尾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我看完，交給唐穗歸檔。
梁崇禮也寫了一封。
他說自己把控制當保護，把佔有當深情，把我的犧牲當成理所當然。他願意餘生懺悔，希望死前還能見我一面。
我沒有回覆。
梁奕辰在半年後約我吃飯。
這次他沒帶保健品，也沒拿苗苗當藉口。
他把那段錄音重新聽了一遍，當面承認自己勢利、自私，又習慣把我的勞動視為低價值。
「媽，我不求您馬上原諒。我會把該做的做下去。」
「好。」
我只答了一個字。
後來，他每月按時陪女兒來看我，從不把孩子丟下就走。院子的水管壞了，他先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說已經約了師傅，他也不再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強行處理。
我依舊沒有把備用鑰匙給他。
14.
第二年春天，省財經學院邀請我回校參加校友主題活動。
檔案館把一九八八年的錄取名冊做成展板。
我的名字在展板中間。
姜硯秋。
活動結束後，我獨自去了舊郵局。
老樓已經改成城市記憶館，當年的木櫃臺還保留著。講解員不知道我的故事，笑著問我是不是來懷舊。
「算是。」
我站在當年的取信視窗前看了一會兒，拿出如今的旁聽證，放在舊櫃檯上拍了張照片。
照片裡，一邊是斑駁木紋，一邊是我名字清晰的新證件。
我把照片發給高月芬。
她秒回:「下午的課別遲到，老師要點名。」
我看了一眼時間，轉身往外走。
長街兩旁的香樟剛抽出嫩葉。公交進站時，幾個抱著書的學生從我身邊跑過。
車門開啟，我刷卡上車，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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