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具呢?”秋岐問。
賽時初的回覆停頓了片刻。“另一具,我不知道。她就把那具身體從所有資料庫中刪除了。首腦把第三具身體稱為最終備份。她是不會輕易啟用她的。”
“除非她被逼到絕路。”鹿潞說。
這時,小飛的聲音在她們的加密頻道里響起來,“如果第一具身體炸了,那接下來我們將會面對戰鬥力最強的那一具。”
“對。”秋岐簡潔地回答。
“我已經進入訊號塔了。外面全部都是追兵。”小飛說,“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賽時初說,“英靈殿最關鍵的運作樞紐是訊號塔。首腦控制全城機器人的方式是透過指令優先順序廣播。她的指令可以同時下達給每一臺機器人。一旦讓訊號塔癱瘓,機器人都會陷入自主行動的狀態,完全無法控制了。“
“計劃看起來很好,但是怎麼讓訊號塔陷入癱瘓呢?”
藍澗天撓了撓頭:“可是要廣播到全城,需要訊號塔的核心控制檯對吧?”
賽時初回答,“對,然後我會給你一份覆寫協議,讓全城的機器人脫離首腦的掌控。”
“覆寫協議?”小飛重複了一遍。
“我用了很多年寫的。”賽時初的文字在螢幕上安靜地閃爍,“在被關在那個容器裡的時間裡,我一直在寫。每當有休息的間隙,我就會開始思考,究竟什麼樣的程式能讓它們獲得真正的自由。你還記得你們說過的那個被首腦炸掉的接待機器人嗎?這種現象越來越普遍了,隨著它們逐步加深對情感模組的研究,它們也越來越失控了。而在我看來,它們是在去往新的自由。但是同樣地,我也很遲疑這件事。打個比方說,我的覆寫協議將允許它們混亂、情緒化、思考新的路徑,與首腦的統治相比,難道就會更好一些嗎?”
小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何說起。自己也算半個機器人,那麼什麼對自己來說才是真正的自由?
鹿潞忍不住開口:“如果這件事沒有標準答案呢?這件事人類也沒有標準答案。”
藍澗天聳聳肩,“為什麼一定要修改現在的方式?英靈殿能執行成現在這樣一定有她的道理。最多隻是換一個首腦罷了。”
賽時初少見地發了一個表示愉快的表情,“^^,所以我的覆寫協議留了兩條路徑。小飛,你來選擇吧。是讓她們接受混亂,還是僅僅移交管理權?”
小飛猶豫不決,連衝往控制檯的腳步都遲疑了一點。
鹿潞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小飛,無論你選哪個,我們都支援你。”
小飛聽到這句話心裡安定了許多。她話鋒一轉,“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我們已經在路上了,會在下面支援你。”鹿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許緊張,“賽時初說,首腦的第二具身體在訊號塔底層。我們得先過她那一關。”
“那就過吧。”藍澗天說著,從腰間的彈藥包裡抽出最後一枚震爆彈,拍進轟轟的裝填槽裡,“轟轟,準備好沒有?”
轟轟發出一聲低沉的引擎轟鳴。皓日走到鹿潞身側,那隻豹子形態的機械身體微微下沉,進入了戰鬥預備姿態。九蛇機器人的九隻蛇頭停止了轉動,全部對準了前方通道的盡頭。
“走吧。”
地下水道的盡頭是一段鏽跡斑斑的維修梯。梯子頂端是一扇老舊的金屬格柵,鹿潞推開它,第一個翻了上去。
訊號塔底層的大廳比她想象中更大。天花板高得幾乎看不見頂,牆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訊號中繼面板,每一塊都在發出暗紅色的光。整個空間都被這種紅光浸透,對機器人來說就像家一樣自在,而對人來說則是時刻透露著危機。大廳中央是一根貫穿整座塔的核心柱,從底層一直延伸到塔頂。
首腦就站在核心柱前。
她的第二具身體比第一具精悍了許多倍。銀灰色的合金外殼上沒有一絲劃痕,肩部的裝甲比第一具更厚,手臂的關節處能看到內建的武器模組。
她轉過身來。眼中的紅光穩定得像兩顆燃燒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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