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現在在的遠方親戚一家突然說要帶她出來玩,聽到這句話時計茵蔓是有些興奮的,畢竟她長這麼大很少出門,那時她還以為是那個男人的撫養費變多了,所以才讓那家人這麼高興。
但現在,想到說要去給自己買一串糖葫蘆卻再也沒回來的一家人,看著自己揹包裡的地址,她知道,自己又被拋棄了。
計茵蔓在心裡罵自己蠢,已經被用不同的理由拋棄了這麼多次,她還是會上當,簡直是天底下第一大蠢貨。
罵完自己,她又開始有點擔心,不知道這次的人和自己是什麼關係,不知道她會為了那點微薄的撫養費留下自己嗎。
沈雁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她這一陣子上的都是晚班,比白班難熬,卻也比白班掙得要多。現在她每天一回來飯也不想吃澡也不想洗,只想倒頭睡覺。
她原本是不想理門外的敲門聲的,沒有什麼人會突然來找她,要說最可能的只能是王勇那群人。但她不想理,這個月的錢已經還了,她拿不出多餘的。
但聽著又不太像,這群人都沒這麼有禮貌,絕不會敲兩下等一會再敲兩下,應該是恨不得把門敲爛才對——那到底是誰呢。
為著這點好奇心,沈雁硬是睜開眼爬了起來,隨便套了件衣服,幾乎是一路閉著眼摸索著到了門口。
“誰呀。”她語氣裡還帶著點剛睡醒的煩躁。直直看過去卻沒有人,低下頭才發現一個小孩,正怯生生的望著自己。
“你是誰家小孩?”沈雁有點懵,連睏意都稍微消退了一些,“沒事不要亂敲別人家門。”她說完就想關上門去繼續補覺,但卻被拉住衣袖。
“姐姐,是叔叔讓我來投靠你的。”計茵蔓的聲音有點顫抖。
其實她也很震驚,她沒想到開門的會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感覺沒比自己大幾歲,有一瞬間計茵蔓還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但很快,她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她想起來,她好像以前確實來過這。
在她七八歲時,在姥姥家住的那段時間,她媽媽還沒有徹底消失不見,有一天突然回來說她結婚了,和一個同樣離異帶著個女孩的男人。
媽媽那時候看起來很高興,甚至給她買了一身新衣服,只是太小了穿不了,媽媽太久沒見她,早忘記她已經長高了。
計茵蔓被帶到了婚禮現場,被外婆抱在懷裡遠遠的指給她看哪裡是媽媽的新家,讓她長大了可以來看媽媽——當然,媽媽沒想帶她一起生活。
那眼前的人……她的思緒回到現在,計茵蔓猜也猜出來,大概就是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姐姐。
母親嫁過來後徹底跟家裡失去了聯絡,她也不知道兩個人到底是好好過著還是早已經離婚,家裡都預設沒母親這個人了,而這麼偏遠的關係都被找了出來,計茵蔓心裡更加擔憂——撫養費一定變得少的不能再少了,不知道女人會不會接納她。
“我是獨生女。”沈雁皺眉,想把衣角從小孩的手裡撤回來,雖然沈玉是個爛人,但他確實沒有別的孩子,這一點沈雁還是確定的。眼前這個估計是在亂攀親戚,沈雁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
“我……我是計月柔的女兒。”計茵蔓的手握的更緊,她不敢撒手,身體微微發抖。
計月柔?沈雁啟動自己混混沉沉的大腦,試圖搜尋這個名字,她想起來了,大概在她十二三歲的時候,她爸又結過一次婚,給她帶來的“新媽媽”好像就叫這個名字。
不過,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都沒見過那個女人幾面,兩個人連證都沒領,沒三個月那女人就跟他爸徹底斷了,她早就猜到了,就她爸那樣的,有人真的願意跟他過就怪了。
“你媽不在這。”沈雁用力把自己的衣角扯回來,“她早就跟我爸斷了,你還是去別處找她吧。”
“可是我沒處去了。”計茵蔓帶上哭腔,她是真的沒地去了,她回不去的,現在家裡的親戚沒有一個願意要她,“姐姐,我……我是來這邊投靠你們的,家裡那邊的人都不要我了。”
計茵蔓努力組織著語言,她平常不怎麼跟人說話,說一長串的話要思考很久,現在已經是她最快的語速。
“我吃飯很少的姐姐,我可以幫忙幹活,我會很聽話,我睡覺也不佔地方,一小塊地就好,地上也行。”
看見眼前女孩滿臉的眼淚,聽見她嘴裡那些根本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沈雁愣住了,她能猜出來,這個女孩過的不好,而且她被拋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