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降了下來，山谷裡的風從石壁間穿過，發出嗚嗚的低鳴。
長寧躺在鋪了好幾層獸皮的石床上，手裡捏著那個西階的獸核看了又看，睏意漸漸湧了上來。
白凜沒有留在帳內，長寧透過帳篷的縫隙，看到一團巨大的白色影子伏在帳口，像一座小山丘，將整個帳篷入口擋得嚴嚴實實。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安全感，輕輕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長寧是被手臂的酸脹感給弄醒的。
花粉止痛的效果過了一夜己經消退了大半，骨折處的鈍痛和夾板固定的酸脹交織在一起，讓她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用左手撐著石床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聽到帳篷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獸吼聲，比平時要熱鬧得多。
白凜不在帳外，那團白色的巨影早就消失了。
她掀開帳簾走了出去，清晨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不遠處的部落入口處烏泱泱地聚集了一大群人，有虎族的戰士在維持秩序，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拖家帶口，扛著包袱，牽著馱獸，看穿著打扮明顯不是白虎部落的人。
石古正巧捧著一包用大葉子包好的食物朝她走來。
“前面是在幹什麼？”長寧問道。
石古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見怪不怪的淡定：“來了很多投奔白虎部落的人，好像是有高階的異獸群襲擊，不少小部落都往我們這兒跑。哦對了，好像還有你的老鄉，從滄瀾崖來的雌性，好幾個呢。”
長寧心中猛地一跳，右手傳來的疼痛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遮蔽了。
她顧不上骨折的手臂，左手一把抓住石古的胳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滄瀾崖怎麼了？他們為什麼都過來白虎部落了？你知道蒼玄的情況嗎？”
石古被她抓得一愣，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為難：“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聽門口放哨的弟兄提了一嘴，具體怎麼回事我沒細問，不過首領應該在那邊，你要不晚點去問問他？”
話音還沒落，長寧己經鬆開他的胳膊，拔腿朝人群的方向跑了過去。
部落入口的空地上一片嘈雜。
不同部落的獸人擠在一起，有的化成了獸形趴在地上休息，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焦慮地議論著什麼。
虎族的戰士們手持骨矛維持著秩序，將新來的外族分批往會場的方向引導。
長寧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右臂被吊在夾板裡限制了她的平衡，好幾次差點被擠倒，但她顧不上疼，踮起腳尖在那些陌生的面孔裡急切地搜尋著任何一個讓她感到熟悉的身影。
然後她看到了雲姒。
雲姒騎在一頭通體銀白，體型勻稱的銀狼背上，身上穿著一件質地上乘的淺色獸皮裙，整個人在一群灰頭土臉的獸人中間格格不入。
一群虎族的單身雄性圍在她周身，爭先恐後地往前湊，和當初在滄瀾崖迎新會上圍著她的那群追求者如出一轍。
長寧很想擠過去問她蒼玄的情況，但圍繞在雲姒身邊的雄性裡三層外三層，像一座座移動的巨山，把她這個又矮又小還吊著一條胳膊的亞雌徹底擋在了最外圍。
她試了幾次都沒能突破重圍，只能退到旁邊的土坡上，踮起腳尖在人群裡努力辨認著其他的面孔。
她看到了緊跟在雲姒後面的山杳，但她此刻卻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身邊的少數幾個獸夫基本上都是些新面孔。
但她掃了一圈也沒有看到春花的身影，也沒有看到風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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