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淵素來有些潔癖，此刻看著自己袍子上星星點點的肉鬆碎屑，額角不禁微微跳了兩下。
長寧的目光黏在那些散落一地的小零嘴上，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那表情比方才被冤枉時還要痛心幾分。
在今日之前，辭淵一首以為雌性的腰帶裡裝的都是獸晶獸核，再不濟也是首飾香料之類精緻體面的小物件。
眼前這隻美得不像話的小雌性，腰包裡倒出來的卻全是些“垃圾”。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小東西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了出來：“你賠我點心。”
辭淵差點被氣笑：“你怎麼這麼貪吃，是豬族的嗎？”
長寧有些不滿被這樣誤解，但是想起來霜刃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豬族的，也只能預設下來。
委屈巴巴地辯解：“之前這裡一天只供兩頓飯，今天好不容易盼來一頓早餐，我怕中午又被剋扣，才多揣了些備著，這也不行嗎？”
辭淵低頭細細端詳著膝上這隻嬌嫩的小雌性。
她和神像上那位雌神其實並不完全相像。
眼前這張臉肉嘟嘟的，稚氣未脫，眼神像只誤闖獵人陷阱的傻狍子，清澈中透著一股天真的愚蠢勁兒，身板也更圓潤些。
神像上的那位給他的是一種遙不可及的敬仰，而眼前這位，卻觸到了他心底某處極柔軟的角落。
他不由得放軟了語氣：“那你一天要吃幾頓才能吃飽？”
長寧想起在風骨嶺的日子，毫不猶豫地掰著手指頭報數：“六頓。早中晚三頓主餐，再加上上午點心、午睡起來後的晌午點心，還有晚飯後的夜宵。”
辭淵忍不住笑一下：“看來風骨嶺那位大長老真的把你在當小豬養。”
“你也知道他？”長寧驚訝的問道。
“沒什麼能逃過我的耳目。”
辭淵說得雲淡風輕，事實上他方才帶她來寢殿的路上動用了感知異能，己將能捕捉到的資訊碎片都搜刮了一遍。
長寧索性攤牌，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底氣：
“那你竟然知道了，索性我就攤牌了。很快大長老就會來接我了，他很厲害的，有六階，我勸你們不要想著能欺負我。”
長寧自以為自己這番發言很有威懾力，但實際辭淵聽到後，覺得這個小雌性更加可愛單純了。
“恕我首言，你們那位大長老若真的來了，我都不用親自動手。”
長寧聽他這樣貶低絔清晏，當即還嘴道：
“小鹿一族最是純良，和你們這些狡猾的狐狸自然不是一路的。”
辭淵看看自己膝上那張氣鼓鼓的小臉，又看看自己袍子上沾的肉鬆碎屑，再想想她剛才那番“純良小鹿與狡猾老狐狸”的高論，不僅沒惱，反而靠在坐榻扶手上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高，卻震得胸腔嗡嗡響，連帶著橫坐在他腿上的長寧都被顛得一晃一晃的。
長寧可沒覺得好笑。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撿那些散落的肉乾，一邊不滿地嘟囔：“你笑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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