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眠
頂層很冷。
程夏知忘了眼角的淚什麼時候被抹去，身體感覺的溫度什麼時候恢覆正常。
賀烻將手背在他額頭上抵了一下，把被子往他頭上蓋，直到面前的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自己。
程夏知被自己的碎髮扎到眼，胡亂眨了幾下，重新看著賀烻。
他臥室的燈不算小，但賀烻一俯身，就被遮住大片光線，周圍殘餘的光都像是要襯出中心的陰影。
“睡吧。”
“你不睡嗎？”
“睡啊，”賀烻退一步坐到地毯上，“大冷天的你不會還讓我睡地上？”
程夏知沒有第一時間堵他，盯著地毯看了幾秒，把被子掀到一邊下床。
在他的腳剛碰到棉拖，賀烻突然抓住他的腳踝，抬頭:“你上床睡去。”
“對。”
賀烻還沒明白這句是在肯定哪個點，身體猛然被拉向前，背觸到了柔軟的床墊。
程夏知把被子蓋到他身上，拍拍他的胳膊:“睡吧。”
賀烻這次沒反應了，大腦告訴他要馬上下去，但身體卻跟僵住一般，好像沒有從寒風裡恢覆過來，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程夏知同樣鑽進被子，把頭轉向另一邊。
“認真的嗎？”
“愛睡不睡。”
“睡。”
賀烻輕輕捏住被角，胳膊曲起枕著，程夏知把頭蒙起來了，只剩一團隆起。
夜裡很靜，賀烻的意識漸漸沈下去，最後的聲音是一陣風猛得撞上窗戶。
“謝謝你。”程夏知突然開口，露出頭平躺著。
“我本來要睡著了。”
程夏知偏頭，向了一個能看到月亮的角度:
“現在還睡嗎？”
“突然感覺沒那麼困。”
賀烻側身湊近，兩人的體溫融在一起。
“剛才謝我就算了，現在還謝我，”
程夏知的嘴角還是沒有弧度，但一雙玻璃似的眼睛，穿過了幾束月光，無端讓人覺得，應該就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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