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潑了墨。
陸沉貼著樹冠飛行，木劍穩穩當。隱息符把他的靈力波動壓到了幾乎為零。
望山坡很快到了。
白天標記的那棵大樹在月光下隱約可辨。他落到樹頂，靈識朝岔路里面探去。
岔路很窄。兩側雜草長到了齊腰高，說明平時極少有人走。但車轍痕跡把草壓出了兩道清晰的凹槽。
陸沉沿著樹冠逐步推進。
一里。兩裡。
岔路在第三里處拐了個急彎，彎道後面出現了一片被清理過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座半塌的石頭院子。
院牆缺了兩面，屋頂上的瓦片碎了大半。看上去像是很久以前的獵戶小屋，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院子裡有新東西。
陸沉蹲在高處，靈識鋪開。
院內無人。確認了兩遍。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呼吸聲，連體溫都探不到。
他落到院子裡。
首先看到的是地面——有馬蹄印。新的。和官道上那組車轍對得上。
院子角落裡堆了一堆燒過的柴火，灰燼尚有餘溫。三天之內燒的。
屋子裡頭更能說明問題。
三根木柱子上纏著麻繩，繩子表面磨出了毛。不是綁貨物綁出來的痕跡——貨物不會掙扎。
地上有乾涸的水漬，牆角扔著兩隻破碗。碗沿上殘留著乾透的米粥痕跡。
分量很少。給一個成年人都不夠吃飽。
給小孩的。
陸沉的目光掃到牆根下。
一隻布鞋。
很小。大概五六歲孩子穿的尺碼。灰布面。左腳。鞋底沾滿了幹泥。
他把鞋撿起來。
鞋裡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
“救命。”
筆畫很亂。像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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