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秒裡，她的眼神複雜到陸沉都有些看不懂。
有無語，有荒謬，有“算我倒黴遇到個神經病”的自認栽，甚至還有一絲絲……被戲耍後的惱怒。
然後。
她轉身就走了。
沒有一句告別，沒有半句客套，甚至連一句“你在逗我”的反問都沒有。
就是那麼幹脆利落，頭也不回地走了。
彷彿多跟陸沉說一個字，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智商，浪費自己寶貴的生命。
“師……師姐？”
李青陽等人面面相覷，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師姐，就這麼走了？”
“他不想說實話，我沒必要追問。”葉驚鴻的聲音，己經恢復了一貫的冰冷。
“一個滿口胡言的散修而己。”
“可是師姐，你不是說他身上的氣息很古怪……”
“古怪歸古怪。”葉驚鴻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與我無關。”
李青陽識趣地閉上了嘴。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師姐那白皙如玉的耳廓，不知何時，微微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不是害羞。
也不是生氣。
那是一種……長期處於食物鏈頂端的人，忽然被一個底層的生物用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糊弄”了之後，所產生的，極其不習慣的，微妙的窘迫感。
葉驚鴻從小到大，無論走到哪裡，遇到的哪一個人，不是想方設法地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優點，就是削尖了腦袋把自己的師承背景說得天花亂墜，只為在她面前留個好印象。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
第一次遇到一個人，不僅不主動攀關係，還用“我師父是要飯的”這種鬼話來打發她。
她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
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
下次再見到這個叫“沈淵”的傢伙，她一定要把他按在地上，撬開他的嘴，看看他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
山道的另一端。
陸沉看著天玄宗那隊人馬消失在拐角，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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