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昨晚去了方晉那裡喝酒——這件事她知道。
因為方晉親自來請的，還特意跟她打了聲招呼，說“陸哥好久沒跟我聊了，我想敬他幾杯”。
然後第二天人就死了。
死得乾淨淨，連個全屍都沒留。
陸瑤閉了閉眼。
眼前浮現出方晉那張永遠帶著溫和笑容的臉。
她記得很小的時候，方晉剛被哥哥帶回宗門。
那時候他瘦得脫了形，見誰都怕，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哥哥把自己的衣服裁小了給他穿，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他吃。
她也跟著哥哥叫他“方晉哥哥”。
十年了。
她睜開眼，視線落在桌上的一面小銅鏡旁。
銅鏡下面壓著一根紅色的髮帶。
那是去年她生辰的時候，哥哥親手編的。
用的是落星宗後山特有的紅絲藤，編了一個很好看的繩結。
她記得那天陸沉一邊編一邊嘟囔著“怎麼這麼難弄”，手指被藤刺紮了好幾下。
陸瑤把髮帶拿起來。
紅色的絲藤柔軟光滑，繩結處有個小小的星形掛墜。
她把髮帶貼在胸口，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微弱溫度。
然後，她把髮帶仔細地摺好，藏進了貼身衣襟的最裡層。
“哥，你一定沒死。”
她的聲音很小，只有自己聽得見。
“我等你回來。”
她站起身，重新把臉上的神色收拾好。
門開啟。
她走到院中，拿起石桌上的劍，繼續練劍。
一招一式，跟之前一模一樣。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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