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斯聿很像他母親,足夠聰明也夠狠心。
本對這個私生子不以為意的斯崇遠在權力第一次被分割的時候才意識到斯聿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孩了。
斯崇遠悔恨當初為什麼不阻止斯硯堂舉辦那個“逃生遊戲”,要是沒有斯聿,瓦倫丁家族的一切,乃至洲長的位置都會是自己的。
他恨斯聿,更恨這個無論哪個方面都像極了斯聿的莉莉絲,可莉莉絲並沒有擺出一副嗔怒的神情,她只是扭頭甩開了自己臉上的水珠,然後笑著對斯崇遠說:“先生,昨晚睡得還好嗎?”
女孩的眼神空洞沒有靈魂,斯崇遠在她臉上彷彿看到了昨晚床邊女鬼的臉,恐懼像瘋長的藤蔓瞬間將他的脖頸死死纏住,緩慢收緊讓他無法呼吸。
莉莉絲看著他窒息的模樣,嘻嘻地笑出聲。
“看樣子是睡得不怎麼樣呢?”
最後一個字落下,隨即一聲響亮刺耳的巴掌聲響起,莉莉絲右臉被刪了一巴掌,她還是沒生氣,伸出舌頭舔舔唇角的血漬,輕聲說著:“這下對稱了。”
斯崇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從氣瘋變成毛骨悚然,莉莉絲似乎比斯聿那個瘋子還要瘋,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二次受氣。
“昨天夢是你的異能對嗎?”
男人忍著恐懼上前一步捏住莉莉絲的下顎線,女孩面前的溼發貼在臉頰上,銀白色的頭髮,私人白的肌膚,嘴角的血漬,在昏暗潮溼的地牢裡顯得更為滲人,這副模樣和昨晚那個索命的女鬼沒什麼兩樣。
莉莉絲沒回答只是歪頭笑著,腦袋歪扯的弧度彷彿下一秒整顆頭都要掉下來了,斯崇遠捏著莉莉絲下頜線的手開始害怕得發顫,但定力還是讓他用更大的力去壓制內心的恐懼,他一直告訴自己莉莉絲再厲害不過是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能幹出什麼事情?
下一秒,莉莉絲又笑了,笑得很甜卻絲毫感受不到人的溫度。
“謝謝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
莉莉絲的視線落下男人捏著自己下巴左手上,因為右手已經包成一個粽子,一使力就會痛。
意識到莉莉絲想幹什麼,斯崇遠猛地縮回手,右手的虎口缺了一大塊肉,輕輕牽扯還帶著刺骨的疼痛,昨天家庭醫生告訴他皮膚及皮下組織缺損,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長回來,他只剩下左手了,他不能讓左手再出事。
莉莉絲看著他後怕的模樣,笑得嘴巴都快裂開了。
她就知道這麼蠢的人怎麼會是死亡神社的頭目呢,頂多算一個打手,真正想殺死自己的另有其人,但也不排除斯聿名聲太臭連斯崇遠都因為恨他所以決定對他最寵愛的養女下手,不過看樣子斯崇遠現在不只是恨斯聿了,貌似也恨死自己了吧。
越多人討厭自己就說明越多人嫉妒自己,嫉妒她聰明、美麗。
思及此,莉莉絲猛地仰頭,笑聲兀得炸開,尖銳又嘶啞,像暗夜裡索命的幽靈一般,肩膀跟著聲帶劇烈震動,五臟六腑都快被笑出來了。
這個房間因為女孩突兀的笑聲顯得格外詭異,四處彷彿都藏著黑漆漆的人影,斯崇遠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全身的神經都緊緊揪在一起,他嘗試了好多次才提著灌鉛的雙腳從關著莉莉絲的地牢離開。
外面的空氣都是清新的,他的心臟終於被那個一直死死捏著的鬼手放開了,上了年紀身體本就不好,現在更是,他撐著牆壁緩了好一會才能恢復正常的心跳。
地牢裡面莉莉絲似是笑累了,終於停下聲帶,又變回以前那個面無表情的莉莉絲。
雙手死死扒拉著莉莉絲的衣服,藏在身後許久的捏捏終於恢復自由,它重新跳上莉莉絲的肩膀,用自己的圓手任勞任怨地幫莉莉絲擦去嘴角的血漬,甚至心疼地在莉莉絲紅腫的臉頰上拍了拍。
莉莉絲:……
本來不痛的,被這傢伙拍了兩下突然有種刺痛感。
一般玩偶跟這種注入靈魂還有心臟的玩偶力氣完全不一樣。
莉莉絲視線瞥見捏捏沾在圓手上的血漬,它剛才還是用這隻手拍的自己,雖然那是自己的血,但莉莉絲還是傲嬌地吐槽了一句:“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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