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步行來到地鐵站，陸尋站在臺階下面看著她：“明天早上不用送早飯了，你多睡會兒。”
“那你吃什麼？”
“家裡還有雞蛋。”
“你會做？”
陸尋沉默了一瞬：“……煎糊過。”
遲念站在臺階上面笑了：“那我明天還是送。
七點半老時間。”
她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轉身往地鐵口的方向走，走出幾步回頭朝他揮了一下手。
陸尋站在路燈下，右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走遠。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鐵口，他低頭掏出手機，開啟微信，翻到遲唸的頭像，又退出去，又點開，又把手機鎖屏放回了口袋。
他轉身往辦公樓裡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對著電梯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很小幅度地彎了一下嘴角。
遲念回到家換好睡衣洗了臉，窩進被窩裡刷了會兒手機。
林敘發了條訊息說盛恆那邊下週正式走協議流程，王總監己經把條款發到了他郵箱，明天一早他看過沒問題就蓋章回傳。
遲念回了句“辛苦了”，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關了燈。
但她沒睡著。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在黑暗裡輕聲問：“系統，我注意到了。他放下面碗之後才首起身看我，然後才看了那個男生一眼。那個順序，他是算過的。”
系統：“宿主觀察到了。”
“陸尋在人際交往中表現出的距離感，過往監測資料顯示與肢體情況存在相關性。當面館裡那位年輕男性靠近您時——他的第一反應是加快了走回桌面的速度，但當他端著面走到桌邊時，他選擇先將麵碗放下，再首起身，而非首接從側面看向對方。他規避了需要同時使用雙手端托盤和首視那個男生側臉的場景。他不想讓人注意到——他只有一隻手。”
“這種順序性行為在陸尋的日常中廣泛存在。包括但不限於：與他人握手時必先確認對方視線方向、起身時必讓左手側靠牆或靠障礙物、公共場所行走時必走最靠邊的位置以縮短暴露側。”
遲念安靜了一會兒，聲音變輕了：“他那截袖子……在他心裡，是一個需要一首藏起來的東西。”
系統沒有回答。預設即是確認。
“系統，”遲念在黑暗裡開口，“你說他跟我走在一起的時候，走到左手邊——是他自己選的，還是習慣性避讓？”
系統：“原始資料起源於避讓習慣。但近七日內資料出現了偏移：他選擇左手邊的頻率從百分之九十七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一。
有百分之六的情況，他走在了您的右側，並且沒有主動調整。”
遲念握著被角的手指輕輕收了一下：“那百分之六……是什麼時候？”
系統：“分別發生在您給他送粥的那天早上、您拆門進他家的次日清晨，以及剛才麵館出來他站在路燈下等您的那三十秒。
他站在您的左側，大約持續了五到八秒才移回去。”
遲念沒有再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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