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工業區的廢棄倉庫比她想得還要荒。
窗戶全被封死了，鐵門上掛著一把新鎖。
遲念沒有叫門，把手搭在門鎖上，輕輕一擰，鐵鎖連著門栓一起被她整個拽了下來，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斷裂聲。
她推門走進去，倉庫裡光線昏暗，灰塵在午後的光束裡浮動。
空曠的水泥地面中央，陸尋被綁在一把鐵質摺疊椅上，右手被繩子捆在椅背上。
左手銀白色的仿生臂被一根粗電線纏住了關節卡在椅背後面，動彈不得。
他的嘴角有一小塊淤青，襯衫領口被扯歪了。
遲念走進倉庫的時候，陸澤野正站在距離鐵質摺疊不遠的地方，手裡攥著一根金屬管。
他看到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等了她很久。
“你來了。”
遲唸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瞬，然後她朝陸尋衝了過去。
她蹲下來，手指搭在他的頸側，摸到脈搏的瞬間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還在跳，但很弱。
她喊了他一聲：“陸尋。”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睜開了一點點，目光渙散，像是在努力辨認面前那張被逆光勾勒出輪廓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浮上來的氣泡。
“……走……”
然後他的眼睛又闔上了，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隻完好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指節蜷了蜷。
“系統，告訴我他的身體狀況。”
“陸尋當前生命體徵：昏迷狀態，意識模糊。
左前額有挫傷，嘴角撕裂傷，右側肋骨有兩處骨裂，左手腕韌帶拉傷，右手腕繩勒傷，左肩介面處有紅腫發炎跡象。
腦部有輕微震盪，但顱內無出血。暫無生命危險。”
遲念蹲在那裡，一把拉開了束縛他的繩子，一隻手的手指還搭在他的頸側，沒有移開。
安靜片刻後她又問了一句。
“能聽到我說話嗎？”
系統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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