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她的名字。
尋——我的名字。
我當時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一個念頭從水底浮上來——是她。
這個公司是她的，這筆錢是她弄來的，林敘是她擺在前面替我擋視線的人。
她繞了這麼大一圈，是為了不讓我覺得欠她的。
我當時握著手機想了很久，想發訊息問她，又刪了。
我怕一問，就把這束光問滅了。
她早上依然來給我送飯，依然站在我左手邊，依然在我加班的時候端一杯水放在桌角。
我看著她，什麼都沒有說。
她也看著我，也什麼都沒有說。
但我們都知道對方知道了。
那個沒說破的默契，比任何事情都重。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那天早上她問我“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任何猶豫，不像在給一個殘廢施捨，不像在憐憫一個快倒下的公司，只是在等一個答案。
我聽到自己說“願意”，那個聲音有點悶，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走了九十九步，剩最後一步，她在等我。
我什麼都不擅長。
我不會說漂亮話，不會做浪漫的事，不會在沒有喝酒的時候主動牽她的手。
但我想，如果她己經走了九十九步，那最後這一步無論如何都應該由我來走。
她值得一個願意邁出這一步的人。
後來我被綁架她找到我、她在倉庫裡握著我的手說“我為你而來”的時候，我那顆壓了太久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是為我而來，不是可憐我、是真的為我而來。
我握著她的手不敢鬆開，怕一鬆開發現這只是一個太長太真實的夢。
再後來她搬進了我家、我們結了婚。
生活變成了一本翻得很慢的日曆，每一頁都平淡具體，但我翻每一頁的時候都在想，如果沒有她朝我走過來的每一步，我現在應該還在那間黑暗的辦公室裡。
後來我們有了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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