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沒有立刻接話。
她知道，僅憑這幾頁破譯出來的密賬，還不足以直接把皇帝和太子釘死。可這已經夠了，夠他們知道方向，也夠他們知道顧氏為何會死。
她母親不是病死的。
是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被滅了口。
沈南喬按住賬冊，眼底寒光一寸寸浮上來。
“所以我母親當年接手百草堂後，可能無意中發現了這條暗線。她留圖、留賬，卻沒來得及把真相送出去。”
蕭夜寒望著她，忽然道：“你母親很可能不是無意。”
沈南喬一頓。
蕭夜寒將那張殘圖放回案上，指尖點在落雁谷三字旁。
“顧家祖上出過軍醫，也管過藥材調配。若有人借藥鋪轉運軍需、毒物、訊息，她能看出來。”他聲音壓得極低，“她不是碰巧撞見，是查到了。”
沈南喬靜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意極冷。
“那他們殺她，倒是殺得不冤。”
她這話平得過分，反倒讓人心口發緊。
蕭夜寒看著她。
沈南喬重新坐下，繼續翻賬冊。她越翻，臉色越淡，到了後面，已經連一絲多餘情緒都看不出來。
這本賬冊裡，記著百草堂暗門出過多少批貨，給誰結銀，從哪條巷子入夜運去東宮、兵部、甚至宮裡內務府。最觸目驚心的是最後幾頁，字跡明顯倉促，像是寫的人已經察覺到危險。
最後一頁只有半行。
赤血太歲，暗閣可尋，鑰在……
字到這裡，戛然而止。
紙角還沾著一點發褐的血跡。
沈南喬指腹壓在那幾個字上，眸色徹底變了。
“赤血太歲。”
蕭夜寒也看見了。
這正是她接下來要替他找的下一階段藥引。
之前她只能憑前世零散記憶，知道京中黑市偶爾會出現稀世藥材，卻不知從何下手。如今顧氏遺物裡留下這半句，無異於直接遞給她一把鑰匙。
“暗閣。”沈南喬低聲道，“京城地下最大的黑市和情報網，三教九流都在那裡過手。若真有赤血太歲，十有八九就在那兒。”
蕭夜寒眸光微閃：“你想去。”
“不是想，是必須去。”沈南喬合上賬冊，“這本密賬要徹底解開，需要找到賬上那條暗線現在還活著的人。赤血太歲也要找。兩件事，都繞不開暗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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