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色各異,侵犯到他們自己的利益時,他們急急馬上維護,卻沒人在第一時間想到她的利益。唉,說失望吧,也談不上,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正胡思亂想著,張氏又發聲了:“再說了,怎麼四叔讀書,想著要賣掉希月的房子。那可是希月自己的血汗錢。你們不知道,以為賣一個方子就能賺錢,輕易得很,那你們怎麼不想個好吃的菜方子出來,賣到酒樓去?”
關老三也跟上:“希月已經自立門戶了,她的房產誰也別打那個主意,她親弟弟都不能打這個歪念頭。”
關子遠沉聲道:“姐姐的就是姐姐的,那都是她自己辛苦才得到的。我要好好唸書,要靠自己。”
第42章 如暗夜殘月
關希月的心裡就像被水泡了一樣,變得柔軟。不知不覺中,關老三一家完全站在她這邊,為她著想了。
即使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子遠,但第二時間不也馬上維護她了?她知道關老三兩口子一向關家壓得死死的,只有被壓榨的份,現在竟也敢“揭竿而起”了。
老關頭沉吟著,王氏卻撒潑了:“你們一個個兔崽子,都見不得老四好。老四就是文曲星下凡,之前考不上,那是……那是……”
關老四連忙接上:“時運不濟。”
王氏猛點著頭:“對對對,就是時運不濟,這不是想著要翻身嗎,好不容易希月這丫頭有關係,還不好好把握把握。老四以後發達了,又不會忘了你們。”
關老大懶洋洋道:“那可不知道嘍。”
王氏作勢要揍他,被他輕易就躲開去。
關希月看向老關頭:“祖父,你們不能聽風就是雨。人家說的是客套話,再說,他說的是有麻煩事兒時,可以去尋求幫助。要是我們受人欺負,受到不公平待遇,我可以試去求黃大掌櫃幫助。四叔考學這事兒,你要真去打點,牽扯太大。”
眾人專注地看著她,什麼牽扯太大?
關希月繼續分析:“你說的打點,就是‘賄賂’,知道嗎?賄賂官員,你們知道多大的罪嗎?你覺得縣令大人會為了你幾十兩銀子,去冒那麼大險?我朝律法嚴明,四叔可知,‘一匹杖四十,八匹徒一年’?”
王氏不解地問:“是什麼意思?”
關希月嚴肅地解釋:“收一匹布,杖打四十。收八匹,不但罪加一等,還要流放一年。縣官老爺收不收賄賂我們小老百姓管不著,但要是事發,四叔的前程不必說,命在不在都不好說了。”
王氏嚇了一大跳:“怎麼這麼嚴重?”
關希月一笑:“周家有錢吧?周家認不認識縣令?他們都不敢去行賄,何況我們呢?要是有錢就能考上秀才,那周大少爺早就考上了。”
幾句話徹底把老關頭的心思歇了,他倒沒有頹廢,反而對關希月有了些真誠的欣賞了。這孫女,怎麼就不是個小子呢?子遠說過,她嫁入周家短短時日,也就聽周大少爺讀一讀書,她都能背誦好多了,字也認了不少。真是可惜啊。
關希月覺得有必要再敲打他們一番,又給他們好好上課:“世家大族,出色的子弟眾多,盤根錯節的關係,世代相傳的人脈,還有他們積累的龐大財富,尚且要謹言慎行。就怕一個不慎,就滿盤皆輸。何況我們這種貧寒子弟呢?我們不能與人相比,只能自己默默努力,盡能力,讓自己,讓家人過得更舒心一點罷了。”
幾個兄弟姐妹都受教,尤其是堂哥關子達,他也生出同感,希月怎麼就不是一個男丁呢?如果希月是一個男丁,應該比子言和四叔都要優秀吧?
關老四見好事落空,很不甘心,道:“那也不一定就犯罪了,說不定成功了呢?”
關希月毫不在意,雲淡風輕道:“我是不會管這回事兒的,想管也管不著。至於你們願意為了他冒風險投資,我也管不著,隨便你們。我只會投資子明子遠,他們要是能讀得好,我也會盡力幫襯。要是讀不好,就多認點兒字,學點為人處事的道理,也就可以了。”
她又把球踢回來了,這下又是他們間的內部矛盾,說完這些,關希月就告辭了。
剩下他們在吵吵鬧鬧,王氏和關老四還是抱僥倖心理的,直到趙氏毫不客氣道:“你們要是實在要這樣做,那就把所有家當拿去。反正,要時候要是家裡沒有銀錢了,四叔就去種地吧。你以為賄賂不成,你還能讀書?還有銀子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