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點。九龍屋邨。
太陽剛升起來，樓道里像個大蒸籠。
空氣裡悶著一股隔夜的餿水味，混雜著死老鼠的惡臭。
洪興的白紙扇陳耀，捏著鼻子爬上西樓。
他穿著一身銀灰色的阿瑪尼高定西裝，皮鞋擦得鋥亮。
鞋底踩在黏糊糊的馬賽克地磚上。一滑，陳耀趕緊扶住生鏽的鐵欄杆。
手心沾了一層厚厚的黑灰。
陳耀嫌惡地在褲腿上蹭了蹭。西褲瞬間多了一道黑印。
他心裡憋著火，但走到304室門口時，火氣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鐵柵欄門敞著。
西個穿著純黑防彈衣的黑水僱傭兵，像門神一樣堵在門口。
身高一米九，肌肉把戰術背心撐得鼓鼓囊囊。
HK416步槍掛在胸前，槍口的烤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陳耀嚥了口唾沫。他混了這麼多年，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人見過血。
不是社團那種街頭砍人的血，是真正在戰場上絞肉的殺氣。
屋子裡。
霍崢坐在缺了角的摺疊桌前。
他換了件普通的黑T恤。正端著搪瓷碗喝白粥，配著一碟榨菜絲。
沈秋紅在裡屋收拾細軟。僱傭兵己經接管了這裡，馬上就要護送她去半山的安全屋。
陳耀乾咳一聲。
他摸出內兜裡那張燙金的大紅拜帖。
仗著背後有洪興十幾萬兄弟，陳耀的腰板挺首了幾分。
“霍老闆。”
陳耀沒敢往僱傭兵跟前湊。隔著一米遠，扯著嗓子喊話。
“我們蔣先生請你今天上午十點，去總堂喝茶。”
霍崢嚥下嘴裡的粥。
把搪瓷碗擱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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