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離開破廟的時候，天邊剛剛有一點發白。
山裡的霧從山谷底下往上升，整片十萬大山都被灰色的霧氣蓋住了。
他腰間插著那把生鏽的柴刀，懷裡放著那本醫書，按照劉長山昨晚畫給他的路線，往山裡走去。
上一世，他五十多歲的時候，才第一次進十萬大山。
那個時候，他跟在師父身邊，帶著完整的裝備，還有嚮導帶路，走的也是修好的山路。
這一世，他什麼都沒有。
他只有一把破柴刀，還有一個必須帶東西回去的念頭。
溪溝裡的水很淺，只剛剛沒過腳踝。
水底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要先踩穩，才能繼續往前走。
蘇白彎著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溪溝兩邊的樹越來越密，頭頂的光線幾乎都被樹枝和樹葉擋住了。
樹林裡沒有風。
潮溼的空氣貼在皮膚上，讓人覺得很悶，連呼吸都不太舒服。
蘇白停下來，認真聽了一會。
有鳥叫聲。
這說明附近暫時沒有大型野獸，可以繼續往前走。
他蹲在溪邊一塊大石頭旁邊，伸手撥開石縫裡的苔蘚。
石縫裡長著一小叢細長的植物。
它的莖一節一節很明顯，葉子又窄又尖，根部貼著石壁生長。
這是鐵皮石斛。
蘇白的手指停在石縫邊上，指腹貼著那一截帶著鐵鏽顏色的莖，過了好一會都沒有移開。
上一世，他在師父的藥櫃裡見過這種東西。
野生鐵皮石斛和人工種出來的不一樣，莖的顏色會更偏鐵鏽色。
它表面有很細的豎紋，掰開之後，裡面的汁液很黏。
眼前這一叢鐵皮石斛，至少己經長了五年以上。
這正是固本培元湯裡需要的一味主藥。
他從懷裡拿出醫書，翻到採藥的那一頁。
書上寫得很清楚，採鐵皮石斛時，必須連著根和附著的石頭一起取下來，不能首接硬拉，不然藥效會損失很多。
蘇白用柴刀撬開石縫邊緣，把那塊連著石斛根系的薄石片一起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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