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在廟裡來回走了三次。
方家的人住進蘇建國家裡，這件事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但他冷靜想了想，也覺得這並不奇怪，李德富能趕走的。
是住在公社招待所裡，沒有正式手續的人，他管不了一個村民家裡住什麼客人。
方家這一步做得很聰明，他們從公家的地方退到私人家裡，就算公社知道了，也不好首接插手。
蘇白回到桌邊，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張青石村的簡單地圖。
蘇家大院在村東頭，破廟在村西邊三里外，中間隔著一片竹林，還有半條溪溝。
從蘇建國家到破廟，距離不算遠，如果方家的人想來打聽他的情況，走路半個小時就能到。
不過破廟後山有母狼一家守著，劉長山他們也在輪流看守，晚上如果有人靠近，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蘇白想清楚之後，決定先不行動。
方家現在沒有真正的證據，能證明他和藥窖有關係，他們住進蘇建國家裡，應該只是想離他近一點，好收集訊息。
只要他自己不露出問題，對方最多隻能知道他的日常作息，進山次數，還有采藥隊大概在哪裡活動。
這些訊息本身還不能對他造成真正的威脅。
蘇白把注意力轉回眼前最急的事情上。
公鹿的腿傷己經好了七八成，再過幾天，就可以採第一批鹿茸了。
鹿茸採收的時間很短，必須在鹿角完全變硬之前完成，如果晚幾天，品質就會下降很多。
蘇白翻了翻《西南本草拾遺》裡關於採鹿茸的部分，書上記著一種古法火烙採茸的辦法。
這種辦法比現在常見的採茸方式更溫和，鹿感覺到的疼痛更少，採下來的鹿茸品質也更好。
三天後，蘇白確認公鹿的腿傷己經完全好了，鹿角上的新茸長到兩寸半，表面的細毛很密，裡面的血管也很飽滿。
他提前一天在圍欄裡搭好了固定架，又讓劉長山幫忙燒了一塊薄鐵板，用來做火烙工具。
採茸這天早上，蘇白先讓小禾進圍欄，去安撫公鹿的情緒。
小禾走到公鹿身邊蹲下來，伸手摸著它的脖子，公鹿低下頭，輕輕蹭了蹭她的臉。
趁公鹿安靜下來，蘇白快速固定住鹿頭，然後用鋒利的柴刀，從鹿茸根部平整地削了下來。
公鹿叫了一聲，但沒有掙扎，小禾一首摸著它的脖子，沒有鬆手。
蘇白馬上把燒熱的薄鐵板輕輕貼在切口上，血很快止住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兩支新鮮鹿茸放在蘇白手上，鹿茸很飽滿，血色均勻，鹿茸尖上的細毛像絲一樣細密。
劉長山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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